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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旧建材时,院子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块松动的木板倒了下来。
木板下面,竟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我来不及多想,冲过去将她护进怀里。
木板擦过我的手臂,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小女孩吓得脸色惨白。
她推开我,缩进墙角,不停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在这里的。”
“我马上走,我什么都没偷。”
她怀里藏着半个发硬的馒头,衣服洗得发白,脚上的鞋也不合尺寸。
我问了施工队才知道,她已经在废弃的福利院里住了好几天。
有人曾想送她去救助站,她却趁半夜偷偷跑了回来。
我蹲到她面前。
“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儿?”
她低着头,小声说:
“我妈妈以前说,没地方去的时候,可以来找黄妈妈。”
“可黄妈妈不在了。”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总站在门口,害怕黄妈妈哪天突然不要我。
后来到了陆家,我还是一样。
只要姐姐们皱一下眉,我就会先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伸出没有受伤的手。
“黄妈妈不在,还有我。”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女孩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不用走吗?”
“不用。”
“那你流血了,会不会怪我?”
“砸下来的是木板,偷工减料的是坏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记住,不是什么错都要往自己身上揽。”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话说得不错,可你也没必要什么危险都自己扛。”
我回过头。
一个眉眼温柔的女人提着药箱站在门口。
她叫温阮,是隔壁花店的老板。
黄妈妈还在时,曾经资助过她读书。
听说福利院要重建,她每天都会过来帮忙。
温阮拉着我坐下,低头替我清理伤口。
酒精碰到皮肤,我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抬眼看我。
“不疼?”
“习惯了。”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追问我经历过什么。
“习惯疼,不代表疼就是应该的。”
“下次救别人之前,记得把自己也算进去。”
这句话让我愣了很久。
以前,姐姐们总说我是陆家少爷,什么都不缺,所以理应让着江辰洲。
苏凌然也说江辰洲吃过很多苦,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也应该被算进去。
小女孩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的伤口。
温阮替我包扎好,故意板起脸。
“你把哥哥弄伤了,准备怎么办?”
小女孩瞬间紧张起来。
我刚要开口,温阮便把扫帚递给她。
“罚你以后监督他。”
“再敢不顾自己往前冲,你就拿扫帚追着他打。”
小女孩终于笑了。
她用力点头。
“我一定看好小逸哥哥!”
我哭笑不得。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站到一边了?”
温阮收起药箱,眉眼弯了起来。
“没办法。”
“谁让你看起来就不让人省心。”
那天之后,小女孩成了阳光福利院重新接收的第一个孩子。
她叫小雨。
我给她买了新衣服和合脚的鞋,她却把那个硬馒头藏在枕头下面。
夜里,我发现后没有责怪她。
我只在床头放了一盒新的面包。
第二天,小雨没有再藏食物。
她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给温阮。
她说,我们三个人都不能饿肚子。
我咬了一口,明明只是最普通的面包,却甜得我眼眶发酸。
原来被人惦记,不需要付出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