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阳光福利院重新开门。
我陆续接回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们刚来的时候都很小心。
吃饭不敢夹肉，睡觉不敢关灯，打碎杯子会吓得浑身发抖。
有个男孩夜里发烧，死死咬着被角不肯出声。
我发现时，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我抱着他赶去医院，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
“哥哥，我看病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等我长大，一定还给你。”
我鼻尖一酸，故意板起脸。
“你都叫我哥哥了，还跟我算钱？”
他怯生生地问：
“那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
“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有你的床。”
后来，我把福利院的规矩写在墙上。
第一条，不许挨饿。
第二条，生病必须说。
第三条，犯错可以改，不许用离开吓唬孩子。
最后一条，任何人不得利用孩子拍视频、博流量。
有个百万粉丝的网红找上门，开口就说愿意替福利院宣传。
他要求孩子们穿破衣服，坐在漏雨的旧房间里哭。
我让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他气得在门口大骂：
“不就是一群没人要的野孩子吗？装什么清高！”
我一拳砸在他身后的铁门上。
巨响吓得他脸都白了。
“再说一遍。”
他没敢再出声，灰溜溜地跑了。
温阮站在旁边叹气。
“陆院长，你现在有点像恶霸。”
我揉着发疼的手，嘴硬道：
“对付人渣，讲道理没用。”
她拉过我的手，低头检查指节。
“行，陆大恶霸。”
“下次动手前通知我，我给你递砖。”
开院那天，孩子们在院里挂满了气球。
摄影师举起相机，让大家站在一起拍张全家福。
我习惯性退到镜头外。
“小逸哥哥！”
小雨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去哪？”
“我替你们拍。”
她立刻摇头。
“全家福没有你，怎么能叫全家福？”
我愣在原地。
曾经，我浑身是血地站在陆家宴会厅外。
他们围着江辰洲，拍下了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
那时我才明白，我拼命想挤进去的地方，早就没了我的位置。
可现在，孩子们一窝蜂地冲过来，把我推到了正中间。
温阮本想站在旁边，也被小雨拉了过去。
“温姐姐也来！”
“你每天都给我们送花，也是家人。”
温阮脸颊微红，却没有拒绝。
快门按下的瞬间，她的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手背。
我没有避开。
照片洗出来后，小雨又送给我一幅蜡笔画。
画上有我、温阮和所有孩子。
她歪歪扭扭地写着：
“小逸哥哥和我们的家。”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终于笑了。
就在这时，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宿主，求你救救那个世界！】
我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我已经和那里没有关系了。】
系统急忙投下一道光幕。
画面里，天空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车辆失控，楼房断电，医院的呼吸机同时发出警报。
而我的那具身体，正躺在无数仪器中央，被强行维持着生命。
【她们不肯承认你已经死亡。】
【她们剥离江辰洲的系统，破坏了世界规则。】
【再继续下去，无辜的人都会被牵连。】
我沉默了很久。
温阮似乎看出我的不对，轻声问：
“你要走吗？”
我攥紧手里的全家福。
“去处理一点过去的麻烦。”
“如果回来得晚，替我告诉孩子们，我没有不要他们。”
温阮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福利院大门的钥匙放进我的掌心。
“自己的话，自己回来告诉他们。”
下一秒，系统开始倒计时。
我握紧钥匙，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不是逃回另一个世界。
我只是去给过去收尾。
因为真正等我回家的地方，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