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医院打来电话,提醒我按时手术。
被推进手术室时,我看着头顶刺眼的无影灯,眼前渐渐模糊。
忽然想起刚认识谢州那年。
雨天,他会绕半座城给我送伞,我加班,他就捧着热粥等在楼下。
而我不吃香菜,他记了七年。
他说:“沈知意,我不会让你输。”
他说:“嫁给我,我保护你一辈子。”
后来我才知道。
人许诺的时候也许是真的。
变心时,也是真的。
手术结束,我醒来时天已经暗了。
小腹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从身体里被生生挖走。
手机上全是谢州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你去哪了?】
【一整天不回消息,你还怀着孩子,能不能别任性?】
【沈知意,别逼我生气。】
从前的我,就算气得再狠,也舍不得让他找不到我。
我摸着平下去的小腹,心底只剩死寂。
最后一点爱,好像也随着那个孩子一起没了。
我把谢州拉进了黑名单。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妈妈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眶立刻红了。
“你这死丫头,做手术都不告诉我?”
她冲过来,手抖得厉害。
“每次打电话你说一切都好,你现在是好好的样子吗?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
被谢州骗时,我没哭;
被周雪宁下药时,我没哭;
做引产手术的时候,我也没哭。
可此刻,妈妈扑上来抱住我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我把脸埋进她怀里,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
“……妈,带我回家吧。”
妈妈抱着我,哭着点头。
“回家,妈带你回家。”
中午,妈妈去给我炖汤,医生拿着报告走进来。
“沈小姐,胎儿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经过证实,您之前服用的药物确实已经对胎儿造成了器质性损害,这是报告。”
我盯着报告,一点点掐紧掌心。
“张医生,把我之前的孕检单,用药记录和这次手术档案,都给我一份吧。”
下午,律师看完我递过去的文件和视频资料,神情严肃。
“沈小姐,证据已经比较完整。”
“如果能证明这些药对方明知风险仍持续提供,他们要承担刑事责任。”
我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声音却很稳。
“我不会接受调解。”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看谢州发来的任何消息。
他换了号码打,我就继续拉黑。
他去我公司找我,前台只说我请了长假。
他找遍了我常去的地方,甚至去我朋友那里,都没有我的音讯。
直到谢州准备报警时,接到了民政局的电话。
“谢先生您好,您和沈知意女士的离婚手续已经办理完成,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领取证件?”
谢州愣在原地,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耐心重复:
“您和沈知意小姐的离婚证……”
谢州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瞎说什么?我和我老婆感情好得很,谁跟她离婚了?”
对面顿了顿:
“可您三天前就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周雪宁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进来。
“谢州!怎么办……沈知意她要告我!”
谢州怔住:“告你什么?”
周雪宁死死抓住他的袖口。:
“她说那些药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告我故意sharen罪……要追究刑事责任。”
谢州的表情瞬间凝固。
电话那头,工作人员还在说着什么。
可他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