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州挂断电话时,手指还在发抖。
  周雪宁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谢州,怎么办?院里已经找我谈话了,律师函也到了。”
  “知意说,是我开的药害死了她的孩子……”
  谢州第一反应是不信,满脸荒唐。
  “你胡说什么?”
  周雪宁眼泪砸下来。
  “是真的,她把所有报告都交给律师了。”
  谢州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孩子怎么可能没了?”
  明明前几天,沈知意还站在他面前。
  虽然脸色苍白,虽然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可她的肚子还微微隆起。
  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谢州忽然想起民政局那通电话。
  他猛地转身,拉开抽屉,翻出那天签过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狠狠撞进他的眼底。
  他的签名清清楚楚落在那里。
  谢州整个人僵住。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
  那天我递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购物清单。
  我是在让他亲手签下离婚协议。
  他呼吸骤然急促,立刻拿出备用手机号给我打电话。
  漫长的忙音后,只剩冰冷的提示音。
  谢州终于慌了。
  直到傍晚,谢州才查到我曾在那家私立医院做过手术。
  谢州冲出办公室,立刻开车去了医院。
  护士台前,他眼睛通红。
  “沈知意在哪间病房?”
  护士看了他一眼。
  “沈小姐已经出院了。”
  “出院?”
  谢州一把按住台面。
  “她刚做完手术,怎么能出院?”
  “我是她丈夫,我是她的紧急联系人,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
  护士皱眉。
  “先生,请您冷静。”
  “沈小姐的紧急联系人,早就改成她母亲了。”
  谢州怔住。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忽然低下去。
  “她……到底做了什么手术?”
  护士沉默了几秒。
  “引产。”
  两个字落下。
  谢州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的墙,指节用力到发白。
  “引产?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她凭什么说引产就引产……”
  护士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冷。
  “因为长期服用镇静类药物,药物残留的毒素已经影响胎儿发育。”
  “继续妊娠,孩子出生后可能会有严重缺陷。”
  “所以沈小姐才签字同意手术的。”
  谢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药物……毒素。”
  他喃喃重复,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画面,一幕幕涌了上来。
  沈知意捂着胃说不舒服,不想再吃药。
  他说:“雪宁是医生,她还能害你吗?”
  沈知意脸色苍白,说吃完总是犯困。
  他说:“你就是想太多,睡一觉对你和孩子都好。”
  后来周雪宁又换了新的药,说剂量要加一点。
  他也没有怀疑,亲手倒了水,把药递到沈知意嘴边。
  原来是他,亲手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谢州扶着冰冷的墙,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