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把冰箱里的山药和南瓜拿出来,装进袋子。
  我撕掉秦风专用的分装盒的标签。
  手机里那份食谱备忘录,我删了三次才删干净。
  每一条,都是我这三年一点点记下来的。
  秦风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空了。
  他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你把我的东西放哪了?”
  我说:“该留的都留着。”
  “我的分装盒呢?”
  “洗干净放柜子里了。”
  “冰箱怎么空了?”
  “以后你自己买。”
  “你在跟我分手?”秦风沉默了几秒。
  “嗯。”我点头。
  他轻轻笑了一下,“这次又想闹几天?”
  我继续把自己的衣服叠进行李箱,“不是闹。”
  秦风走进来,“沅昭,你生气可以,但别拿分手威胁我。”
  秦风拿出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
  “明晚订了餐厅,我陪你吃饭。”
  “只要你跟沈悦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
  我差点笑出来。
  “我道歉?”
  “在会所,你让她很难堪。”
  “她喂你吃东西,我难堪吗?”
  秦风看着我,有点不耐烦。
  “她不一样,我和她从小认识,她叫我哥哥。你非要用男女那套去看她,对谁都不公平。”
  我问:“那对我公平吗?”
  “你是我女朋友,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他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了一下。
  沈悦发来消息,“沅昭姐,你别和哥哥吵了,他胃不好,经不起折腾。”
  我把屏幕递给秦风看,“她知道我们在吵。”
  秦风扫了一眼,“她也是关心我。”
  “秦风,你有没有发现,所有事只要和她有关,你都能解释。”
  “因为她没有恶意。”
  “嗯,我有恶意。”我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想起刚搬进来时,他说这个家由我做主。
  后来我想买一套餐盘,他说颜色太杂。
  想在阳台种花,他说泥土有味。
  想把合照摆在玄关,他说占地方。
  于是我学会了不留下痕迹。
  现在离开,一个箱子就够。
  他拦住我的行李箱,目光笃定地扫过玄关鞋柜上那一排我的常穿鞋,以及我故意没拿走的护照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了。
  “行,想去哪个酒店住两晚发脾气?我不拦你。但别指望我去接你,等你情绪过了自己回来,我们再谈。”
  我到机场附近的酒店对付了一晚。
  航班提醒弹出时,我用力拔下手上那枚他送的戒指。
  它太小,常年勒在指节上,已经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红痕。
  “先戴着,正式的以后补。”他当初敷衍的话犹在耳边,而我看着指节上的淤痕才彻底醒悟——不合尺寸的东西,早就该扔了。
  我把它丢进安检口的垃圾桶,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干净了。
  秦风的消息就在屏幕熄灭前跳出来。
  “想好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登机提示音响起时,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