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打来第一个电话时,我刚落地奥斯陆。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没有接。
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十七个。
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断,扔进机场垃圾桶。
来接我的同事叫林苒。
她看见我只带了一个箱子,愣了愣。
“王总,就这些?”
“够了。”我点头。
她笑着接过一半行李。
“总部说您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去公司。”
我说:“不用,先去公寓。”
车窗外的字母我看不懂,路边的人说话也听不明白。
可我心里很静。
像终于从一间关了很久的屋子里走出来。
到了公寓,我打开邮箱,里面躺着总部寄来的门禁卡和一封欢迎信。
手机连上新卡后,周晚的消息弹出来。
“秦风疯了,在找你。”
我回:“让他找。”
周晚很快打来电话。
“你真走了?”
“嗯。”
“他去你公司了,前台说你外派,他脸都白了。”
“嗯。”
“他还问我你在哪,我没说。”
“谢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沅昭,你现在难受吗?”
我坐在空床边,摸了摸手背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烫痕。
“有一点。”
“后悔吗?”
“不后悔。”
与此同时,秦风给我的邮箱发了很多封信。
第一封,语气还很稳。
“沅昭,看到消息回我。我不喜欢这种失联式沟通。”
第二封,带了点压着的不安。
“我去酒店找你了,前台说你退房了。你在哪?”
第三封,他终于问。
“你是不是去挪威了?”
我没有回复。
后来周晚把她知道的事告诉我。
秦风早上回公寓时,还给沈悦发消息。
“别担心,她脾气过了就好了。”
他推开门,才发现鞋柜里的鞋是我特意留下的。
厨房的调料柜空了一半。
冰箱里再也没有南瓜羹,没有山药,也没有低脂牛奶。
药箱里那张服药时间表被撕掉。
卧室抽屉里只剩一摞胃药单。
周晚说:“他当时拿着单子站了很久。”
我问:“他说什么?”
“他说,不可能。”
这三个字很像秦风。
他总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
我会生气,会委屈,会哭。
但只要他回头给一个台阶,我就会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我也会直接走掉。
下午,我去公司办入职。
人事递给我新工牌。
“王沅昭,总经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三次被我压下的调令。
第一次,秦风说:“我胃不好,你走了我怎么办?”
第二次,他说:“异国太远,感情容易变。”
第三次,他没有说太多,只轻轻抱住我。
“沅昭,我习惯你在身边。”
我就一次次把自己留下。
现在,我把那张工牌挂在胸前。
没有人需要我熬粥。
没有人让我把喜欢的东西戒掉。
开完交接会,林苒把一份晚餐放在我桌上。
“公司食堂的汤,没什么特别,但热的。”
我看着那碗汤。
她怕我误会,又补了一句。
“没碰过,封口还在。”
我笑了一下,“谢谢。”
邮箱又亮起来。
秦风发来最新一封,“王沅昭,你回来,我们谈。”
我喝了一口热汤,味道很淡。
却没有任何人说,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