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雨夜密谋，敌后心照不宣
淑妃被“请”出坤宁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
一时间，各宫妃嫔人心惶惶。她们原以为新皇后不过是仗着家世背景才坐上后位，性情刚烈不过是外强中干。可今日淑妃碰壁一事，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新后的手段——不仅有凤印在手，更有说一不二的狠辣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连一向与淑妃交好的几位嫔妃，也纷纷闭门不出，生怕引火烧身。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慕栩棠，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处理完淑妃的事，她便召来内务府总管，仔细询问了后宫各项事宜的安排，从用度开销到宫女太监的调配，一一核查，半点不含糊。
总管太监战战兢兢地回话，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原本还想着看这位新后如何出丑，现在却只剩下敬畏。这位皇后娘娘，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得多。
夜幕降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个皇宫。狂风夹杂着雨点，猛烈地拍打在坤宁宫的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慕栩棠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是她在这深宫里为数不多的念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贴身宫女青禾轻声禀报：“娘娘，陛下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慕栩棠微微一怔，钟临澈？他这个时候派人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陛下说今日天气转凉，又下了雨，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暖身的汤品，送来给娘娘暖暖胃。”
小太监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慕栩棠看着那碗姜汤，眼神复杂。钟临澈这是什么意思？是示好，还是又在试探？
“替我谢过陛下。”慕栩棠淡淡地说道，“东西放下吧，你退下吧。”
“嗻。”小太监不敢多言，放下食盒便躬身退了出去。
青禾看着那碗姜汤，有些担忧地说：“娘娘，这汤……”
慕栩棠摆摆手，示意她放心：“没事，端过来吧。”
她端起姜汤，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暖意，驱散了雨夜的寒冷。只是，这暖意却未能抵达她的心底。
她知道，钟临澈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她示好。今日她在朝堂上帮他解决了边境出兵的难题，又在后宫立了威，他或许是想借此安抚她，或许是想让她更加为他所用。
不管是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轻易相信。
喝完姜汤，慕栩棠正准备歇息，青禾又进来禀报：“娘娘，慕大人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要事相商。”
慕栩棠心中一动，父亲这个时候送信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中说，丞相林博彦近日动作频频，不仅暗中联络了几位宗室亲王，还与兵部尚书私下会面，似乎在密谋着什么。父亲怀疑他们是想趁着边境战事紧张，动摇钟临澈的皇位。
慕栩棠将信揉成一团，眼神冰冷。丞相和兵部尚书，一个是淑妃的父亲，一个是李威的岳父，他们勾结在一起，目的昭然若揭。
看来，这场后宫的争斗，终究还是要和朝堂的权力斗争牵扯在一起。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正是钟临澈的。
慕栩棠来不及多想，立刻将揉成团的信纸藏进了袖中。
钟临澈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雨水的湿气。他脱下湿透的龙袍外罩，随手递给旁边的太监，目光落在慕栩棠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皇后还没歇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一些。
“回陛下，臣妾正准备歇息。”慕栩棠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钟临澈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语气平淡：“今日淑妃的事，朕听说了。”
慕栩棠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臣妾处理不当，还请陛下恕罪。”
“处理得很好。”钟临澈却突然说道，“后宫之中，就需要你这样有威严的皇后，才能镇得住那些心思不正的人。”
慕栩棠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钟临澈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皇后觉得朕会怪你？”
“臣妾不敢。”
“朕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惩罚淑妃。”钟临澈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淑妃恃宠而骄，仗着丞相的势力在后宫兴风作浪，早就该敲打敲打了。你今日所为，正合朕意。”
慕栩棠心中了然。原来，钟临澈早就对淑妃和丞相有所不满，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今日她惩罚淑妃，正好帮他出了口气，也敲打了丞相一派。
“陛下英明。”慕栩棠适时地恭维了一句。
钟临澈看着她，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今日朝堂上，皇后提出的出兵方案，确实很有见地。”
“陛下过奖了，臣妾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能有如此见识，可见皇后的才智非同一般。”钟临澈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慕栩棠，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朕不知道的？”
慕栩棠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陛下若是想知道，日后相处便知。臣妾只是希望，能为陛下分忧，为大胤朝出力。”
钟临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过了一会儿，钟临澈才缓缓开口：“夜深了，皇后早些歇息吧。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不打扰皇后了。”
“恭送陛下。”
钟临澈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慕栩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钟临澈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最初的完全警惕和敌意，多了几分欣赏和试探。
但她也清楚，这仅仅是开始。他们之间的博弈，还远未结束。
她从袖中拿出那封揉成团的信纸，重新展开，仔细看了一遍。父亲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丞相和兵部尚书的阴谋，必须尽快告知钟临澈。
虽然他们之间是利益交换的关系，但在维护皇权稳固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慕栩棠走到书桌前，点燃蜡烛，拿起笔，开始写信。她要将丞相和兵部尚书的密谋一五一十地告诉钟临澈。
她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她和钟临澈之间的关系，将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他们或许会从互相猜忌的“交易伙伴”，变成并肩作战的“盟友”。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但慕栩棠的心中，却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场“恶龙恶凤”的强强联手，或许真的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和后宫争斗中，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