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好，请问是林缱忱女士吗？我们看了您提交的方案......"
公司做的一个区域推广项目，我写了一份活动策划提交上去，没抱太大希望。
结果市场部总监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方案不错，问我要不要调过来试试。
薪资涨了一倍。
"你考虑一下，不急。"
我考虑了三秒。
"不用考虑了，我愿意。"
搬进了新的工位，有了自己的电脑和一小盆多肉。
同事们知道我之前的事情，但没人当面问。
只有一个女孩子在茶水间碰到我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姐，你真的很厉害。"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
冬天的时候这座城市也会冷，但不至于要穿秋裤，小学五年级的我果然没说错。
腊月二十三那天，我给我爸打了电话。
"爸，过年我可能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工作稳定了，也搬了新地方。"
"缱忱，你妈祭日......"
我的嗓子堵了一下。
"爸。"
"嗯？"
"妈走的时候......我不在。"
"你妈不怪你，她最后念叨的就是你。"
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通话时长的数字。
"爸，开春了我回去和你一起去看妈。"
"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窗台坐了很久。
窗外那截海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很慢。
那天叶如稷又想办法联系上了我。
这次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
是一封信，纸质的，寄到了我的公司。
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地址。
信很短。
"缱忱，我不求你回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把这六年的事一帧一帧地想了很多遍。"
"你说得对，我欠你的还不回来了。"
"这封信不需要回，你看完扔了就行。新年快乐。"
信纸的右下角有几个水渍，不知道是不是泪。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没扔。
也没回。
年后，关于叶如稷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叶家酒店的口碑受损严重，关了两家。
叶如稷的父母开始给他施压，不是为了生意，是为了宁薇星肚子里的孩子。
"你必须娶她，孩子是叶家的血脉。"
叶如稷拒绝了。
他说他不爱宁薇星。
可他当初也说过不爱任何人，爱我。
爱我的方式是让我伺候六年然后告诉我这是考试。
这种爱我消受不起。
拒绝归拒绝，宁薇星的孩子还是一天天大了。
五个月的时候两个人又因为我的事情吵了一架。
宁薇星说你能不能别再给她写信了，叶如稷说你管不着。
推搡之间，宁薇星摔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血已经流了很多。
孩子没保住。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超市挑打折的酱油。
握着酱油瓶站了很久，一个阿姨从我身边过，说姑娘你挡道了。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酱油放进购物车。
那个孩子，从存在的第一刻起就被当成了一个筹码。
宁薇星说有了它叶家父母就不会反对。
叶如稷说有了它一切都会好。
谁问过那个孩子想不想来这个世界？
那毕竟是一条命。
但也与我无关了。
我站在超市的冷光灯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家的时候祈今越在楼下等着。
"听说了？"
"嗯。"
"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他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没再问了。
上楼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替我按了声控灯。
灯亮了，照着破旧的楼梯扶手和墙皮剥落的墙面。
不好看，但是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