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现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韩崇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
  “第一只恶魔?”
  “这怎么可能?”
  沈镇山看了他一眼。
  “你都敢拿枪指着她,还有什么不可能?”
  韩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苏棠更是连站都站不稳。
  她盯着我头顶的角,又看看我浑身的卷毛。
  “可她明明......”
  “明明像只羊?”
  沈镇山冷笑。
  “恶魔头上长角,身上有毛,很奇怪吗?”
  苏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空看他们。
  我仰头望向六楼。
  那二十三名孕妇还站在窗边。
  “先把人放了。”
  慈母浑身一抖。
  “放!我马上放!”
  它跪在地上,猛地张开嘴。
  一阵尖细的哭声从它腹中传出来。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野兽。
  随着哭声越来越响,孕妇肚子上的黑色手印开始消退。
  她们一个接一个软倒下去。
  守在楼里的行动队立刻冲过去接人。
  几分钟后,贺川的耳机里传来汇报。
  “人质生命体征正常。”
  “胎儿情况稳定。”
  “没有人员伤亡。”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慈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人都还活着。”
  “大人,我能回去了吗?”
  我看着它。
  “你出来干什么?”
  “我闻不到您的气味了。”
  慈母声音发颤。
  “负九层的东西说,您不要异端局了。”
  “它们都说,以后没人管我们了。”
  “所以你就出来杀人?”
  慈母立刻把脑袋砸回地上。
  “我错了!”
  “我只是太久没出来,一时没控制住。”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改!”
  我想了想。
  “负十一层的禁闭室还空着吗?”
  沈镇山立刻点头。
  “空着。”
  慈母当场瘫了。
  “不要啊,大人!”
  “那里没窗,信号还差!”
  “关三十年。”
  “我错了!”
  “五十年。”
  慈母立刻闭嘴。
  它从贺川手里抢过镇异锁链,熟练地往自己脖子上套了三圈。
  然后转过身,老老实实走向押送车。
  经过韩崇身边时,它脚步一顿。
  十几张嘴同时咧开。
  “就是你把大人赶走的?”
  韩崇下意识后退。
  慈母还想靠近,我轻轻咳了一声。
  它瞬间站直。
  “我就问问。”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押送车离开后,沈镇山终于转向韩崇。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韩崇猛地抬头。
  “凭什么?”
  “就因为我得罪了她?”
  “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
  沈镇山被气笑了。
  “你不知道她是谁,就能砸她的房间,断她的饭?”
  “你不知道她是谁,就能不顾现场指挥,朝自己人开枪?”
  “韩崇,你不是得罪了谁。”
  “你是压根没把局里任何人放在眼里。”
  韩崇脸色难看。
  “我是总部任命的主管,你没资格停我的职。”
  “那就让总部来处理。”
  沈镇山拿出通讯器。
  “现场记录、开枪影像、错误指挥报告,我会一份不少地交上去。”
  韩崇彻底不说话了。
  沈镇山处理完他,转身看向我。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老局长,声音一下低了八度。
  “角角,消气了吗?”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羊排。
  已经被踩成泥了。
  “没有。”
  沈镇山额头冒汗。
  “那你想怎么处理?”
  我摸了摸肚子。
  “我饿了。”
  林小满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去买!”
  “买什么买!”
  苗姨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她推着一辆餐车冲进警戒区。
  锅盖一掀,肉香飘了半条街。
  “六十斤炖牛肉,二十只烧鸡,还有一锅肘子。”
  “角角,先凑合垫垫。”
  我眼睛亮了。
  果然还是苗姨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