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异端局安稳了一个月。
  总部的人来了。
  一共十二辆黑车。
  领头的是监察司司长周旷。
  他进门后,第一眼没看沈镇山,也没看列队迎接的行动队。
  而是盯住了趴在门口晒太阳的我。
  我刚吃完第四顿饭,有点困。
  周旷在我面前停下。
  “这就是那只恶魔?”
  我抬了抬眼皮。
  “你哪位?”
  周围瞬间安静。
  监察司的人齐刷刷摸向武器。
  沈镇山赶紧挡在中间。
  “周司长,角角对人类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不是你说了算。”
  周旷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总部决定,将未知恶魔转移至中央监区。”
  林小满急了。
  “凭什么?”
  周旷冷冷看他。
  “就凭她的污染值超过所有现存收容物。”
  “这种东西放在市区,你们晚上睡得着?”
  林小满看了看我。
  “睡得挺好。”
  “她半夜还会帮我关煤气。”
  周旷脸一黑。
  苗姨也拎着饭勺出来。
  “什么这种东西,她有名字。”
  “叫角角。”
  老赵跟着点头。
  “就是,角角在这三百年了,从没伤过自己人。”
  “她不伤人,不代表她没有能力伤人。”
  周旷将文件拍在桌上。
  “我只给你们半小时交接。”
  我听明白了。
  他想给我换地方。
  “中央监区管饭吗?”
  周旷明显愣了一下。
  “一日三餐,严格按照收容标准供应。”
  “一顿多少?”
  “营养餐一份。”
  我站起来,叼起垫子往局里走。
  “那不去。”
  周旷额角跳了跳。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说完一挥手。
  十二名监察员同时展开封锁阵。
  金色光柱从四面落下,将我困在中央。
  沈镇山脸色变了。
  “周旷,停手!”
  “总部特制的禁魔阵,不会伤到她。”
  周旷看着我。
  “前提是她别反抗。”
  我没反抗。
  只是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十二根光柱同时熄灭。
  负责阵法的监察员愣住。
  “能源呢?”
  地下传来噬电虫心虚的声音。
  “嗝。”
  周旷脸都青了。
  “把那只虫子抓起来!”
  负七层立刻传来一阵哭喊。
  “不是我想吃!”
  “是阵法自己送到嘴边的!”
  混乱中,总部监察员掏出了镇压器。
  还没来得及启动,整座异端局忽然震了一下。
  我的房间里传来石板碎裂的声音。
  沈镇山猛地回头。
  “编号零又出来了?”
  “不对。”
  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不是编号零。
  来自更深的地方。
  像烧焦的血,也像腐烂了几千年的花。
  黑气顺着墙缝钻出。
  监区里那些刚才还看热闹的收容物,瞬间没了声音。
  慈母在禁闭室里尖叫。
  “关门!”
  “快把门关上!”
  负九层的东西疯狂往锁上缠铁链。
  噬电虫也顾不上哭了,一头钻进插座。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黑色石板轰然裂开。
  裂缝下方没有泥土。
  只有一片猩红的天空。
  无数长着翅膀的东西盘旋在天空之下。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一只接一只落在地上。
  密密麻麻跪满荒原。
  周旷脸上的强硬终于消失了。
  “这是什么地方?”
  编号零从裂缝旁边挤出半张脸。
  “深渊。”
  周旷握紧武器。
  “它们要入侵人间?”
  编号零沉默几秒。
  “正好相反。”
  它身上的人脸同时看向我。
  “它们是来迎接主人的。”
  荒原尽头,一座黑色宫殿缓缓升起。
  沉重的大门随之打开。
  一个背生六翼的恶魔跪在门前,声音穿过裂缝,响彻整座异端局。
  “恭迎吾主回归。”
  “深渊已经等了您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