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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川盯着案板上的刀。
  “五十万。”
  “打哪儿了?”
  “家用账户。”
  我掏出手机,点开账单,直接怼到他脸前。
  连续三个月。
  每月二号,到账五百。
  余额最多的时候,不超过三位数。
  沈砚川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这张卡谁给你的?”
  “周姨。”
  我把手机收回来。
  “你要是觉得我做假账,回家查。正好我也想知道,剩下那四十九万九千五,是长腿跑了,还是被狗叼了。”
  沈砚川拿出手机,拨通财务电话。
  “查我名下家用账户近三个月的流水。”
  对面很快回话。
  “沈总,每月五十万,都是按时转入的。”
  “转入哪个账户?”
  财务报出尾号。
  不是我手里这张卡。
  沈砚川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吓人。
  “账户持有人呢?”
  “周岚。您出国前签过授权,由她代管家中开支。”
  周岚,就是周姨。
  他立刻给周姨打电话。
  关机。
  管家群里,也找不到人。
  我抱起胳膊。
  “怪不得她催四百八的特殊餐费时那么积极。”
  “什么特殊餐费?”
  “进口米、营养粉、有机果泥。三个月一共一千四百四。”
  沈砚川看向沈嘉树。
  “他吃了?”
  “吃个屁。”
  我火气也上来了。
  “我进沈家第一天,他面前就一碗凉白粥。厨房里连根葱都没有。你儿子瘦得裤子都挂不住,你看不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沈嘉树圆了一圈的小脸上。
  “我每次视频......”
  “每次视频,她们提前给他换衣服,调滤镜,只让他坐固定的位置。”
  我猛地转头。
  说话的不是我。
  沈嘉树躲在我身后,手紧紧抓着我的围裙。
  他声音很小,字却很清楚。
  沈砚川整个人僵住。
  “嘉树,你......”
  他刚往前一步,沈嘉树立刻抱紧我的腰。
  “别抓妈妈。”
  “我没想抓她。”
  “不许凶。”
  沈砚川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我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
  “没事,你爸不是凶我。他就是知道自己一个月丢了四十九万九千五,有点心疼。”
  沈砚川看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心疼钱,倒像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他蹲下来,尽量与沈嘉树平视。
  “爸爸不会赶她走。”
  沈嘉树不信,抬头看我。
  我刚想说话,他忽然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小猪印章,塞进我手里。
  “妈妈的。”
  又指了指沈砚川。
  “不给他。”
  我没忍住笑出声。
  沈砚川的脸更难看了。
  亲爹出国三个月,家庭地位连枚猪印章都不如。
  他站起来,弯腰拎起地上的行李箱。
  “回家。”
  “干吗?”
  “查账。”
  他的目光扫过我裂开的虎口,又落在冷柜旁那辆破三轮上。
  “少一分钱,我都让拿钱的人吐出来。”
  我摘下围裙。
  “等会儿,我先把案板洗了。”
  “林晚。”
  “又怎么了?”
  “以后不用你杀猪养家。”
  我拎起水桶,往案板上一泼。
  “那不行。”
  他眉心一跳。
  我指了指旁边排队等明天预订肉的顾客。
  “生意刚做起来,不能黄。”
  沈砚川沉默两秒。
  “沈家没破产。”
  “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卖?”
  我把剔骨刀擦干净,往刀架上一插。
  “你有钱,是你的事。”
  “我能挣钱,是我的本事。”
  沈嘉树立刻点头。
  “妈妈厉害。”
  沈砚川看着我们一唱一和,气笑了。
  “行。”
  “先回去,把沈家这头蛀虫杀了。”
  我挑眉。
  这话,我爱听。
  杀猪我熟。
  杀蛀虫,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