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回了家。
  我的身份证、护照,还有父亲留下的股权文件都在那里。
  开门时,傅迟正在吃早餐。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神情平静得像我只是出门买了个东西。
  “回来了?”
  我没说话,傅迟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昨晚想清楚了吗?还要不要继续闹。”
  我转过身。
  有那么一瞬间。
  我甚至怀疑昨天看到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傅迟,机器根本是假的。”
  “我知道。”
  三个字,没有半点愧疚。
  我眼眶一下红了。
  “所以每一次红灯,都是你按的?”
  “嗯。”
  “绿灯也是?”
  “嗯。”
  他甚至没有否认,我喉咙发紧。
  “为什么?”
  傅迟皱了下眉,像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因为我太了解你。”
  “有些事情我直接让你别做,你只会觉得我在限制你。”
  “换一种方式,你自己就会想明白。”
  我怔怔看着他。
  “自己想明白?”
  “朋友是我自己删的,工作是我自己辞的。”
  “股份也是我自己签给你的。”
  “所以你觉得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傅迟沉默片刻,竟然说:
  “我没有逼你。”
  我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他没有抢走我的手机,没有把辞职信按到我手里。
  也没有拿刀逼我签字。
  他只是让我一次次告诉我
  如果我不这么做,就是我不够爱他。
  然后看着我亲手把自己身边的东西一样一样丢掉。
  最后还能对我说,是你自己选的。
  我上楼拿证件,保险柜里的东西却少了。
  父亲留给我的股权文件不见了。
  我翻了两遍,没有。
  他站在门边。
  “找股份?”
  “去年不是已经授权给我管理了吗?”
  “我要拿回来。”
  傅迟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拿回来干什么?”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他的神情终于冷了一些。
  “林宁,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等你冷静以后再说。”
  我愣住。
  “我的东西,需要等你觉得我冷静,才能还给我?”
  他没回答,只是走过来。
  替我把被我翻乱的文件重新放好,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你昨天刚知道机器的事。”
  “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婚、拿钱、拿股份。”
  “我不能由着你冲动。”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所有的东西,什么时候拿,什么时候用。
  什么时候算“冲动”,已经都由傅迟决定了。
  我拿了身份证和几件衣服就走。
  傅迟没有拦,甚至坐在沙发上问我:
  “还住酒店?”
  我没回答,他淡淡道:
  “随你,住两天就回来。”
  我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一下。
  “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回来?”
  傅迟抬头,那眼神里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怀疑。
  “因为你除了这里还能去哪?”
  一句话,让我彻底僵在原地。
  他像意识到说重了,很快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已经晚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的朋友,早就被我删得差不多了。
  工作辞了一年多,父母都不在。
  连父亲留下来的股份也都交到了他手上。
  六年来,我把这个家当成全世界。
  现在才发现,原来傅迟也知道。
  所以他从来不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