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还是拖着行李去了酒店。
下午,前台打电话上来,房费续住失败。
我愣了一下,换了一张卡。
还是失败。
身后还有人在排队,工作人员客气地问:
“女士,要不要换一种支付方式?”
我的脸一点点烧起来。
三十岁的人住一晚酒店,竟然连自己的房费都付不了。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傅迟。
我接起来。
“卡是你停的?”
他没有否认。
“嗯。”
“为什么?”
傅迟沉默两秒,语气依旧平静。
“你已经一年多没有收入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突然想起辞职那天,傅迟抱着我说:
“以后不用那么累,我养你。”
当时我哭得稀里哗啦。
觉得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承诺。
可原来“我养你”的另一层意思是,
他随时可以提醒我。
你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你赚的。
我声音发抖。
“你早就准备跟我离婚了,对不对?”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你现在情绪不好。”
“我问你是不是!”
傅迟没有回答,只是说:
“林宁,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麻烦。”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半天都没动。
然后直接打车去了公司,那是父亲生前留下股份的地方。
前台认识我,却还是拦住了我。
“林小姐,傅总交代过,关于股权文件,需要他本人确认。”
我愣住。
“那是我的股份。”
对方一脸为难。
“我们也只是按流程办事。”
原来自己的东西想看一眼,还要经过丈夫批准。
我站在大厅里给傅迟打电话。
“我要看我的股权文件。”
傅迟沉默几秒后,声音彻底冷下来。
“林宁,有些事本来可以好聚好散。”
“是你非要现在闹开。”
我浑身僵住,然后直接打车去了傅迟公司。
推开办公室门时,孟瑶也在。
傅迟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来。
“谁让你过来的?”
孟瑶站起来,语气很轻。
“嫂子,你们先聊。”
她刚往外走,我却叫住她。
“别走。”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盯着傅迟。
“不是要离婚吗?她应该也有资格听吧。”
傅迟脸色一下变了,孟瑶却忽然开口:
“嫂子,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对你未必是好事。”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我转头看她。
“所以那台机器,你也知道?”
孟瑶脸色微微一变。
就这一瞬间已经是答案。
我突然觉得特别荒唐。
过去六年,我每个月坐在那台机器前。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因为一个红灯哭,因为一句“撒谎”整夜睡不着。
甚至为了证明忠诚,主动删掉自己的朋友。
辞掉自己的工作。
而另一个女人,从头到尾都知道那只是个骗局。
她或许还听傅迟说过。
今天我又乖了一点,今天我又少了一个朋友。
今天我终于辞职了。
我最狼狈的六年。
原来一直是他们之间公开的秘密。
孟瑶忽然叹了口气。
“嫂子,其实你现在这样闹也没有意义。”
“有些事早晚都得面对。”
我看向她,她手里还拿着咖啡。
姿态从容得像真正的女主人。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才离婚吗?”
我全身的血一下冷了。
她转头看我。
“嫂子,其实傅迟两年前就想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