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第一封律师函发出去。
四点十分,傅迟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平静。
“你撤授权了?”
“嗯。”
“谁让你撤的?”
我愣了两秒,差点笑出来。
“我的授权,我为什么不能撤?”
他压着火。
“林宁,公司的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现在突然撤回,会影响项目。”
“那是你的项目,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
以前,只要傅迟说公司有事,我会立刻调整自己的安排。
他应酬到凌晨,我等。
他出差,我替他收拾行李。
他一句“最近资金紧”,我连喜欢了很久的包都不买。
我一直觉得,夫妻是一体。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原来,他算我的股份时,从没觉得我们是一体。
“林宁。”
他声音沉下去。
“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闭上眼。
“这个地步,是你教我的。”
当天晚上,孟瑶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餐桌上摆着红酒,对面露出傅迟半截袖口。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些位置,本来就不是靠闹能留住的。】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又发:
【嫂子,其实我一直挺同情你的。】
【你那么爱他。】
【可他想离开你,已经想了两年。】
我盯着最后一句,胸口还是会疼。
不是因为孟瑶。
而是因为两年这个数字。
这两年里,傅迟照样给我过生日,照样记得纪念日。
甚至去年冬天,我感冒不肯吃药。
他还黑着脸把我抱到医院。
护士笑我们感情好,我靠在他怀里,偷偷高兴了好久。
那时候的我怎么都想不到。
抱着我的这个人,已经在等,等我再失去一点东西。
就可以离婚了。
我关掉聊天框,没有拉黑孟瑶。
因为律师说别删。
她发来的每一条东西,都有可能有用。
过去我最怕看见她,现在我反而希望她多说一点。
多说一点,就让我再清醒一点。
第二天,傅迟直接来了律师事务所。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跟我回去。”
我没有动,律师站起来。
“傅先生,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我们沟通。”
傅迟根本没看他,只盯着我。
“林宁,我再说一次,跟我回去。”
我只是看着他。
“回哪里?”
他一怔。
“家。”
“那不是我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住了六年,现在告诉我不是你的家?”
“是啊。”
我点点头。
“住了六年,可卡可以被你停,股份我不能看。”
“东西要不要拿回来,也得你同意。”
“甚至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都得看你安排。”
我轻声问:
“傅迟,那到底是家,还是你给我搭的笼子?”
他死死盯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只是冷冷道:
“你最近跟律师、苏然待在一起,人都变了。”
我忽然笑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不像你。”
“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他张嘴,却停住,我替他说。
“听话,省心,不反驳你。”
“你说什么都信,是吗?”
傅迟脸色发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这就是你喜欢的我。”
我看着他。
“一个没有朋友、没有工作、没有自己的钱。”
“永远只能依赖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