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谈判第一次没有谈成，傅迟把原来的协议收回去了。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
“你现在觉得自己赢了？”
我没有回答。
他回头，眼神很冷。
“林宁，律师能帮你拿回一点东西。”
“可你失去的那些年呢？”
“工作空窗一年多，原来的人脉早没了。”
“你真以为离开我还能回到以前？”
他终于把最狠的话说出来了。
我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因为他说得没错。
股份也许能拿回来，钱也许能追回来。
可我辞掉的工作，断掉的关系，浪费掉的时间。
没有任何一份判决能还给我。
傅迟像终于看见我难受，神情缓了一点。
“所以别折腾了，签了协议，我不会亏待你。”
我抬头看他，突然问：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把我毁得足够彻底，我就只能接受你的施舍？”
他的脸僵住，我没等他回答。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离婚程序开始以后，我重新找工作。
投出去的第一批简历几乎全部石沉大海。
终于有一家公司约面试，面试官看到我的履历。
“一年多的空窗期是在做什么？”
我停了几秒。
“家庭原因。”
对方点点头，没有再问。
我在公司楼下坐了很久。
手机里，恰好翻到以前的旧照片。
那时候我二十七岁，刚升职，抱着花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是傅迟拍的，下面还有他当时发给我的一句：
【老婆真厉害。】
我盯着那四个字，突然掉了眼泪。
原来他也曾经站在我的人生旁边，看过我发光的样子。
可后来，他还是亲手把灯一盏一盏关了。
一个星期后，孟瑶突然给我打电话。
“嫂子出来聊聊吗？”
我本来不想去，她却说：
“关于傅迟，你应该想知道。”
咖啡厅里，她比上次憔悴很多。
“你们还没离？”
我觉得好笑。
“你很急？”
她脸色一僵，很快又笑了。
“我只是觉得拖着没意义。”
“傅迟都已经决定了。”
“那你让他快一点。”
她皱眉。
“什么意思？”
“字是他不肯签。”
这一次，轮到孟瑶愣住。
我也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傅迟确实开始拖了。
第一次谈判后，律师已经重新拟好协议。
属于我的财产，该追的追，该分的分，没有任何过分要求。
可傅迟那边，一天说条款要改，一天说项目没结束。
一拖就是十几天。
我原以为，他只是因为财产问题。
孟瑶却明显不知道，她抿了口咖啡。
“可能是公司忙。”
我没说话，她忽然又笑。
“不过嫂子，你也别误会。”
“他不是舍不得你。”
“只是你最近闹得太难看。”
我点头。
“嗯。”
她反而被我堵得没话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
“你真的不爱他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以前，这个问题可以让我哭一晚上。
现在，我竟然想了很久，最后说：
“不知道，但是不重要了。”
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一个人不是非得恨透另一个人才有资格离开。
我可以还爱他，也可以偶尔想起从前。
甚至可以在半夜梦见他给我盖被子时，心里还疼一下。
可这都不妨碍我知道，
我不能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