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傅迟来了。
他站在我临时租的公寓门口。
看到屋里堆着没拆完的纸箱，眉头皱得很紧。
“你准备一直住这种地方？”
公寓不大，只有七十多平。
跟以前那套三百平的房子没法比。
我却觉得很舒服。
因为每一盏灯，每一张椅子，甚至冰箱里放什么。
都只由我决定。
“挺好的。”
傅迟走进来，看见餐桌上的泡面，脸一下沉了。
“你就吃这个？”
“嗯。”
“林宁，你胃什么样自己不知道？”
他夺走我的泡面，熟练地打开冰箱。
里面东西很少，他脸色更难看。
“你这样叫过得好？”
我站在后面，忽然有一瞬间恍惚。
像过去无数个晚上。
我胃疼，傅迟一边骂我，一边给我煮粥。
我鼻子忽然酸了。
他背对着我，低声说：
“回来吧。”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句话。
傅迟没有回头。
“离婚先放一放。”
我忽然笑了，果然。
“为什么？”
“最近事情太多，过一阵再说。”
还是没有一句舍不得，更没有一句不想离。
我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东西很快又灭了。
“没必要，我想尽快办完。”
他猛地转过身。
“你就这么急？”
我愣了。
过去两年，明明最急的人是他。
现在我真的愿意走了。
他反而问我为什么这么急。
我轻声说：
“因为这是你花了六年想要的结果。”
“我现在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傅迟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没有走，坐在沙发上自顾自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晚回家，你会等我。”
“我胃疼，你会半夜起来给我找药。”
“我出差三天，你都会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得越多，我越觉得荒唐。
“傅迟，你怀念的是我吗？”
他愣住。
“你怀念的，是那个围着你转的我。”
“那个没有朋友、没有工作、每天只等你回家的我。”
我看着他。
“你不是舍不得林宁。”
“你只是突然发现，以后不会再有人那么听你的话了。”
“不是。”
他几乎立刻否认，我却没再争。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他爱我也好，不爱也好。
都不能抵消那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