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抗下了债务,但李森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那个谁,把这老太婆带到杂物间去!”
李森指着刘姨,恶狠狠地说。
“董事长马上就要到了。”
“别让她这副丧气样冲撞了贵人。”
“在董事长走之前,不许她出来!也不许给她饭吃!”
这就是赤裸裸的软禁和虐待了。
但我没法再反驳。
因为我也被“流放”了。
由于我“包庇肇事者”,李森直接把我从工位上赶了起来,让我去把走廊尽头的那个废弃档案室整理出来。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董事长看见我这个“刺头”。
我和刘姨,一老一少,像是两个被遗弃的难民。
我把刘姨安顿在杂物间,那是楼道拐角的一个小黑屋,里面堆满了拖把和清洁剂。
“刘姨,您先在这坐会儿。”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揣的巧克力。
“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那个李森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刘姨坐在一个翻过来的塑料桶上,接过巧克力,没吃。
她一直盯着我看。
看得我都有点发毛。
“刘姨,您别怕,那瓶子碎了就碎了,我想办法还。”
“我晚上去跑外卖,我有个哥们在送外卖,听说跑勤快点一个月能有一万多呢。”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其实是在给自己打气。
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电梯“叮”的一声响。
然后是李森那谄媚得几乎要滴出水的公鸭嗓:
“裴董!欢迎欢迎!真是蓬荜生辉啊!”
“裴董,这就是咱们业务部,大家都精神饱满地在工作呢!”
那是大部队来了。
我透过杂物间的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走了过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高大,气场强得吓人。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李森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旁边,腰弯成了九十度。
“裴董,您看,那边的业绩报表……”
那个被称为裴董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皱了皱眉。
“怎么有股霉味?”
李森脸色一僵,赶紧解释:
“啊,可能是最近下雨,楼道里有点潮,回头我让人好好清理!”
裴董没理他,而是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和刘姨所在的这个杂物间。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森吓得脸都绿了,赶紧拦在前面。
“裴董!那边是杂物间!脏!别脏了您的鞋!”
裴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让开。”
只有两个字。
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李森哆嗦了一下,不得不退开。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要是被发现我在杂物间摸鱼,旁边还藏着个“肇事者”,我和刘姨都得完蛋。
门被推开了。
光线涌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挡在刘姨身前。
“董事长,是我在整理东西,不关……”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我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裴董事长。
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商业巨鳄。
在看到我身后坐在塑料桶上的刘姨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了。
那种冷漠、威严、高高在上,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慌乱,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妈?!”
裴董喊了一声。
声音都变调了。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李森的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我回头看了看刘姨。
刘姨慢悠悠地撕开我给她的那块巧克力,咬了一口。
然后把剩下的半块递给裴董。
“来了?吃一口?这小伙子给的,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