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魔幻的场面。
  身价几十亿的董事长,站在满是拖把味儿的杂物间门口。
  手里捏着半块被咬过的巧克力。
  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妈,您……您怎么在这儿啊?”
  “我找了您整整一个月!您说出来散心,怎么跑到这儿……扫厕所来了?”
  裴董的声音在发抖。
  李森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他像是一摊烂泥,嘴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我看他的裤裆,好像湿了一块。
  刘姨,哦不,现在应该叫裴老夫人。
  她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扫厕所怎么了?不扫厕所,我能看清这么多事儿吗?”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李森。
  “我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儿子手底下,还有这么威风的干部。”
  “让亲妈出来扫厕所的废物?嗯?”
  李森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响。
  “裴董!老夫人!我有眼无珠!我该死!我真不知道啊!”
  裴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都没看李森一眼,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森拖了出去。
  李森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处理完垃圾,裴董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杂物间。
  这一次,他看向了我。
  那眼神,犀利如刀。
  刚才面对亲妈时的软弱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商业帝国的掌舵者。
  “你是谁?”
  他问。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我……我是业务部的陈默。”
  裴老夫人笑了笑,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儿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伙子。”
  “这孩子心眼实,昨天给我吃荷包蛋,今天为了那个破瓶子,要把老婆本都掏给我。”
  “他还说,要给我养老送终呢。”
  裴董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着我。
  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妈,您确定他是真心的?不是知道您的身份演戏?”
  “放屁!”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裴董胳膊上。
  “我连身份证都没带,穿成这样,谁能认出我是你妈?就连你那个眼瞎的主管都认不出!”
  “这孩子,是真傻。”
  老太太说着,转头看着我,眼神慈爱得让我害怕。
  “小默啊,昨天你在茶水间跟我说的话,还算数不?”
  我脑子嗡的一声。
  昨天的话?
  “您要是摊上我这么个儿子……”
  “我给您买个带院子的别墅……”
  “我给您包个专机……”
  冷汗,瞬间从我后背冒了出来。
  我当时就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顺便过过嘴瘾啊!
  谁能想到这老太太是真·首富亲妈啊!
  人家缺别墅吗?人家缺专机吗?
  人家家里的别墅估计比我老家的村子都大!
  “那个……刘姨……不,老夫人……”
  我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那是……那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
  裴董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他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陈默是吧?”
  “我妈这辈子最恨别人骗她。”
  “她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医生说了,顺着她,她能活一百岁,逆着她,随时可能出事。”
  裴董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有力,捏得我骨头生疼。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刚才在车上,我妈发微信跟我说,她认了个干儿子,要给他买别墅。”
  “但我妈这人有个毛病,她只接受‘对等’的孝心。”
  “既然你说了要给她买别墅,那你就得买。”
  “你要是现在告诉她,你在吹牛,你在骗她。”
  “她一激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裴董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我要你的命。”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裴……裴董,我一个月工资五千……我也买不起啊……”
  裴董松开手,帮我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领口。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那个塑料桶上。
  裴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买不起?”
  “那就挣。”
  “这是北城区那个烂尾了三年的‘盛世豪庭’项目。”
  “给你一个月。”
  “把这个盘活,赚到的利润,刚好够给我妈买套别墅。”
  “做到了,你就是我裴家的恩人,以后我管你叫弟。”
  “做不到……”
  “那你刚才签的那张八万块的欠条,后面可能要多加几个零。”
  “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老太太,瞬间换上一副笑脸。
  “妈,小默说了,他肯定给您买。”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我就知道这孩子有出息!”
  我在旁边,看着那份厚厚的烂尾楼项目书。
  欲哭无泪。
  这特么哪里是天上掉馅饼。
  这分明是天上掉炸弹啊!
  我一个业务部的小透明,去盘活一个烂尾三年的死盘?
  还要在一个月内?
  但看着裴董那双吃人的眼睛。
  我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我想给咱妈……买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