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裴董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我的方案。
而在他对面，坐着集团的销售副总，王凯。
这人是李森的顶头上司，也是集团里的实权派。
听说他和李森是老乡，我把李森弄进去了，他看我自然不顺眼。
“简直是胡闹！”
王凯把我的方案往桌子上一摔，冷笑连连。
“把高端住宅改成养老院？”
“陈默，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盛世豪庭原本的定位是对标市中心豪宅的，你现在要把它弄成暮气沉沉的老人窝？”
“这会严重损害裴氏集团的品牌形象！”
“再说了，那些买了房的年轻人怎么办？人家买的是婚房，结果住进去发现邻居全是老头老太太，谁愿意？”
王凯的话，句句带刺，而且直击痛点。
确实，已经卖出去的那三成业主是个大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反驳。
“王总，原来的定位是高端，但结果呢？烂尾了三年！”
“品牌形象是靠交付出来的，不是靠吹出来的。”
“至于已购房的业主，我已经做过调研。”
“那三成业主里，有80%都是投资客，根本不住。剩下的20%刚需，我们可以提供置换方案，或者退款。”
“现在的核心是，怎么把剩下那70%卖出去，回笼资金！”
王凯敲着桌子，眼神阴鸷。
“你说改就改？装修不要钱？适老化改造不要钱？”
“集团现在的流动资金很紧张，不可能给你批这笔预算。”
“裴董，我觉得这小子就是异想天开。”
“我的建议是，整体打包低价卖给资产管理公司，虽然亏点，但能甩掉包袱。”
这是要贱卖资产。
这里面有没有猫腻，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贱卖了，那就没有利润可言。
我就死定了。
裴董一直没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他在思考的习惯动作。
其实他也难。
王凯是跟着他打江山的老人，手里握着集团大半的销售渠道。
而我，只是个为了救他妈而被迫上位的“临时工”。
就在局面僵持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刘姨——不，这次是裴老夫人。
她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橘子。
“哎呀，开会呢？我路过，给你们送点水果。”
裴董赶紧站起来。
“妈，您怎么又……”
刘姨笑呵呵地走进来，给每个人发橘子。
发到王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是小王吧？”
王凯赶紧挤出笑脸。
“老夫人，是我，小王。”
“嗯，我记得你。”
刘姨剥开一个橘子，自己吃了一瓣。
“三年前，你说那个楼盘能卖出天价，结果烂了三年。”
“那时候你也说，定位没问题，是市场不行。”
“现在，这孩子想了个新法子，你又说不行。”
“小王啊，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的面子，得想着怎么把事儿平了。”
“那楼盘我也去看了，周围全是老头老太太在公园遛弯。”
“你不卖给他们，难道卖给鬼啊？”
刘姨的话很轻，没有一句重话。
但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样扇在王凯脸上。
王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汗都下来了。
裴董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
突然笑了。
“行了。”
裴董合上文件。
“方案不错，有新意。”
“王总，既然你不想做，那就让陈默全权负责。”
“财务那边，特批一笔启动资金。”
“不过陈默，你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不回正，后果你自己知道。”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但我知道，王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果然，散会的时候，王凯经过我身边。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小子，别以为有老太太撑腰你就赢了。”
“销售渠道都在我手里。”
“没有分销商给你带客，我看你怎么把房子卖出去。”
“你就等着去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