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二手交易平台,将那条准备在明天婚礼上送给她的订婚项链挂了上去。
十八万买的,我标价九万。
不到十分钟,就有买家私信问我:【全新未拆封的项链,怎么卖这么便宜?】
我垂下眼,看着首饰盒里那张我亲手写的卡片。
“余生每一次日出,都想和你一起看”。
然后用力将卡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我敲下回复:
【婚礼取消了,垃圾留着也没用了。】
医生原本不准我出院。
可我的护照都在住处。
纪盈在电话里承诺的“下午回来”,直到夜幕降临也没兑现。
我拔了针,自己打车回了我们同居的公寓。
很不巧,小区线路检修,整栋楼停电。电子锁失灵,我用机械钥匙拧开大门时,扑面而来一股闷热,整间屋子像个被封死的铁箱。
纪盈离开前关了总水阀。
我摸黑找到备用药盒,里面却是空的。
上周我提醒过她顺路取药,她当时正替苏尧挑露营睡袋,随口应了一声好。
可药一直没有取回来。
肺部感染带来的高热在夜里迅速加重。
我裹着毯子坐在地板上,体温计停在四十度。每次呼吸,胸腔里都像塞着沾水的棉絮。
退烧药放在楼下快递柜。
我扶着墙走到玄关,膝盖刚碰到鞋柜,人便滑了下去。
手机里,纪盈的名字仍在紧急联系人第一位。
我拨了过去。
“盈盈,帮我把药拿上来……”
电话接通了,传来的却是苏尧得意的笑声。
“星辰哥,又玩‘狼来了’的游戏呀?”
他故意没有捂住听筒,背景音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昨天在山上装抽搐,今天在家里装发烧。你是不是一天不把盈盈从我身边抢走,心里就难受得活不下去啊?”
我喘了一口气,挤出几个字:“让她接电话。”
手机被递了过去。
几秒后,手机那头换了人。纪盈似乎走到了安静些的走廊,语气里透着被打断了兴致的烦躁。
“沈星辰,你又闹什么?”
“我发高烧,吸入剂用完了。快递在楼下,你回来帮我拿一趟……”
她冷笑了一声:“沈星辰,你连快递在哪个柜子都能算计得清清楚楚,说话中气这么足,哪像快不行了?”
“我没力气下楼……”
“那就叫个跑腿。多大点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扫兴?”
“停电了,电梯不能用。”我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跑腿上不来,我真的……走不动了。”
纪盈沉默了两秒,语气稍微松动了些:“行了,我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跑一趟。你别自己瞎折腾,我一会——”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玻璃杯砸碎的脆响,紧接着是苏尧的一声惊呼,“盈盈,我头好晕。”
纪盈那句没说完的“一会儿回去”,瞬间咽了回去。
“苏尧可能发烧了,我得带她去挂个急诊。你自己多喝点热水。”
我声音很轻,“家里停水了,纪盈。”
“沈星辰,你是不是非要一句接一句地堵我才痛快?”
她的耐心彻底耗尽,声音冷得像冰,“你要真病得要死,就自己打120,别总拿这些小毛病来争宠,很难看。”
“纪盈。”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叫住她。
“所以苏尧的永远比我有优先权,是吗?”
那边静了一瞬。
苏尧委屈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盈盈,星辰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要不你别管我了,回去陪他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别管他,他自己会找台阶下。”
纪盈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沈星辰,你什么时候学会不折腾了,我什么时候再回去。”
下一秒,电话被毫不留情地切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间,所有的情绪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