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盈怔了几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分手?婚礼取消?”
她眉头紧锁,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沈星辰,闹脾气也适可而止。请柬都发出去了,你现在闹分手,两家长辈的脸往哪放?”
我看着她,忽然没能说出话。
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还在等。
等她解释,等她挽留,或者至少问一句,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分手的。
可她更关心的是长辈的脸面。
还没开口,苏尧抢先一步拽住了纪盈的袖子。
“盈盈,星辰哥还在气头上,你别跟他吵了。”
他一脸委屈,“都是我不好,我退出就是了,我不该夹在你们中间……”
纪盈顺势反握住她的手,揉了揉眉心:“听见没有?苏尧已经退让了。行了,三亚我也不陪她去了,这总行了吧?你闹了这么大一通,无非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看着她施舍一般的语气,我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换作从前,我会解释,
说自己不是闹,在意的也不只是一趟旅行。
可现在,我却只是沉默。
原来失望攒到极致,连开口都觉得疲惫。
“分手吧。”
纪盈脸上笑意变淡,
“沈星辰,再闹可就没意思了。”
我知道,无数次的主动低头,让她笃定了我离不开她。
可这次,我是真的累了。
我声音平静,“我是认真的,婚礼取消产生的费用,我会承担。”
“行。”
她沉默两秒,然后嗤笑一声,“反正求了三年要结婚的又不是我,你非要闹,随你。”
然后抓起外套,揽着苏尧,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病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拿起手机,给中介发了消息。
【婚房我不要了,尽快帮我挂出去。】
之后几天,纪盈都没有回来。
我知道,她是在逼我低头。
逼我像以前一样哄她。
可这次,我不想哄了。
刚订好机票。
纪盈的发小赵澄发来一段视频。
昏暗的酒吧卡座里,纪盈被几个拿着碎酒瓶的人围着。
【星辰哥,盈盈为了护着苏尧被人爆了头,对方不肯私了。你再不来,她今晚真要折在这儿了。】
【苏尧吓得直哆嗦。你就算有脾气,低个头能少块肉吗?】
我点开视频,安静地看了两遍。
纪盈额头上的血迹很假,拍摄时,镜头甚至刻意避开了桌上那座造价不菲的香槟塔。
这是一个为了逼我露面,拙劣到极点的局。
恰好,律师刚把拟好的文件发给我,现在只差纪盈的亲笔签字。
我把文件打印出来,打车去了那家酒吧。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
纪盈果然安然无恙地坐在卡座正中间,额头上只敷衍地贴着个创可贴。
看到我出现,赵澄靠在沙发上嗤笑出声:“我就说吧,一骗就来。盈盈只要出点事,哪怕是假的,星辰哥跑得比谁都快。”
周围的富二代们发出一阵哄笑。
纪盈也笑。
“闹够了?知道自己错了?”
见我没说话,
她眉头微皱,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婚庆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下个月的档期还在。你喝完这杯,给苏尧道个歉,这几天你说过的那些疯话,我当没听见。”
我没有走向她身边的空位,而是将手里的文件直接拍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酒我可以喝。先把这个签了。”
“我退出装备店的全部股份,收回底商公寓,解除银行连带担保责任。”
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里面的库存,债务和后续经营,以后都只归你一个人。”
赵澄在旁边夸张地“哟”了一声:“星辰哥这账算得够清的啊,怎么着,欲擒故纵玩升级版了?真打算跑啊?”
纪盈的咬肌微微凸起:“沈星辰,你非要在今天扫大家的兴是吧?”
她盯着我,就像像过去三年那样,等我绷不住情绪先向她服软。
苏尧在一旁柔声催促:“盈盈,星辰哥就是想找个台阶下,拿这些吓唬你呢。你就顺着他签了吧,反正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走?”
纪盈冷笑一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行,我看你到时候找什么台阶下。”
她甚至没有细看附件里的债务承接条款,直接在签名处落笔。
我拿回文件,仔细核对每一页。
接过那杯酒,仰头咽下,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有人嘀咕,“不是,他真生气啦?纪姐,要追吗?”
纪盈语气淡淡,“不用,都不用等明天,他就会哭着回来认错。”
我脚步微顿。
“师傅,直接去机场。”
登机前,
纪盈发来一条消息:【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胃药,苏尧肠胃炎不舒服。】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没有丝毫犹豫,将她的微信、电话以及所有社交软件,全部拉黑。
然后点开邮箱,
打开海外杂志社驻点发来的正式入职邀请。
回复了“接受”,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飞往欧洲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