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深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宋诗音就主动辞职了。
  对外说是要出国深造,但我知道,她是被顾临深送走的。
  连同她叔叔宋明远,也因为「工作失误」被调到了偏远的分公司。
  顾临深处理完这些事,破天荒地回家吃晚饭。
  他看起来很疲惫。
  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胡茬也冒了出来。
  我们沉默地吃着饭。
  直到阿姨收走碗筷,他才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明知故问。
  「知道她们的目的。」
  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西兰花,没有看我。
  「从一开始。」
  我说。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赵颖来公司应聘的那天,我就让人查过她了。」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说了你会信吗?」
  我反问。
  他沉默了。
  答案我们心里都清楚。
  不会。
  顾临深从来不会相信我。
  在他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妻子,一个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那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因为你母亲的镯子。」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那枚翡翠镯子,是我婆婆的遗物。
  顾临深曾经说过,这镯子是要给顾家未来女主人的。
  虽然他不会跟我离婚,但他把镯子给了宋诗音。
  这说明,他已经动了让我「消失」的念头。
  「我同意结婚的时候,提过三个条件。」
  我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不能有私生子。第二,不能让别人戴你母亲的镯子。第三,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顾临深的脸色白了。
  「你以为……」
  「我以为,你要对我动手了。」
  我笑了。
  笑得很温柔。
  「所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让你知道,这些年你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的爱你。她们接近你,都是为了钱、为了利益、为了你手里的资源。就连你以为最乖顺的宋诗音,也只是把你当成她叔叔往上爬的垫脚石。」
  我站起身。
  「顾临深,你觉得自己很成功,觉得自己掌控一切。但你其实很可怜,因为你身边除了我,没有人跟你说真话。」
  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晚棠。」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恨我吗?」
  我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是愧疚?是悔恨?还是别的什么?
  「你说呢?」
  我挣开他的手,上了楼。
  恨他吗?
  当然恨。
  恨他父亲害死了我爸。
  恨他让我从一个千金小姐变成孤儿。
  恨他明明不爱我却娶了我,让我像一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栋金丝笼里。
  但最恨的是——
  我曾经真的喜欢过他。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自己都不愿意再想起。
  我嫁给顾临深的第三个条件,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这个条件,源于我十五岁那年的某段记忆。
  那一年,我父亲去世。
  我从学校赶回家时,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警察说,是自杀。
  但我父亲的秘书偷偷告诉我,他在跳楼前,曾经收到过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发邮件的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
  我只知道,那封邮件发出后不到半小时,我父亲就跳下了那栋楼。
  而那封邮件的发出IP,来自顾氏。
  这个秘密,我守了十年。
  谁也没有告诉。
  包括顾临深。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女,变成了现在的江晚棠。
  我的名下有三家公司,分别涉及金融、科技和生物制药。
  我的人脉遍布京城的名流圈。
  这一切,都建立在我「顾太太」的身份之上。
  顾临深以为他的对手是北辰集团。
  但他不知道,他真正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