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深最近开始变了。
  他开始回家吃晚饭。
  开始问我的行踪。
  开始在我插花的时候坐在旁边看。
  这种改变让我觉得恶心。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爱我,而是因为宋诗音的事让他意识到,我并非像他以为的那样愚蠢和无害。
  他开始害怕了。
  害怕我脱离他的掌控。
  周四晚上,我在书房处理邮件。
  顾临深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
  我瞥了一眼那杯牛奶,没有碰。
  「有事?」
  「嗯。」
  他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握。
  「下周五,是公司的周年晚宴。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出席。」
  这倒是新鲜。
  他以前从来不带我参加公开活动。
  圈子里的人都说,顾太太深居简出,是顾总金屋藏娇。
  只有我知道,他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怎么突然想起带我了?」
  「你是我太太。」他说,「这么多年,是我做得不好。」
  做不好?
  不,你做得很好。
  只是太晚了。
  「好。」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的道歉,而是因为我知道,顾氏的周年晚宴,北辰集团的人也会来。
  我需要一个机会。
  周五的晚宴设在顾氏旗下的凯悦酒店。
  我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挽着顾临深的胳膊走进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不是因为我有多美,而是因为我是顾临深第一次公开带出来的妻子。
  「顾总,这位是?」
  「我太太,江晚棠。」
  顾临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在心里冷笑。
  装得真像。
  觥筹交错间,我看到了北辰集团的少东家——陆北辰。
  他也看到了我。
  目光交错时,他微微举杯,冲我点了点头。
  我回以同样的礼节。
  没有人知道,陆北辰是我的人。
  三年前,我用自己的钱投资了他的公司。
  北辰集团能有今天的规模,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当然,顾临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北辰是他的竞争对手,是他在商场上最大的敌人。
  他不知道,他的敌人,是我亲手扶持起来的。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着白色礼服裙的年轻女孩突然闯了进来。
  「顾临深!」
  她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女孩我认得。
  叫白露,今年二十二岁,是顾临深公司的一个实习生。
  说是实习生,其实就是顾临深养的另一个女人。
  只不过她一直很安分,从来没有闹过事。
  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露径直走向顾临深,从手包里掏出一沓照片。
  「这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哭得妆都花了。
  照片散了一地。
  我扫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
  这男人我认识。
  是白露的男朋友,哦不,应该说是前男友。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我只是跟他说过几句话,你就让人把他打成这样!」
  白露指着顾临深,声音尖利。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顾临深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保安。」
  他冷声说。
  四个保安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带出去。」
  「你凭什么?」白露挣扎着,「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我是你的什么?一个玩物吗?」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顾临深养女人的事,圈子里不是没有风言风语。
  但从来没有人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过。
  今天白露这一闹,算是把顾临深的脸丢尽了。
  保安拖着白露往外走。
  白露却突然看向我。
  「顾太太,」她笑了,「你知道吗?他每一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叫错名字。」
  她的话让顾临深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叫的不是我的名字,是……」
  「闭嘴!」
  顾临深的声音几乎是在爆喝。
  但白露还是说了出来。
  「他叫的是江晚棠。」
  她说:「每一次。」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端着酒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
  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仿佛白露说的不是我的丈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