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不欢而散。
回去的车上,顾临深一句话也没说。
我也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回到家,他终于忍不住了。
「今天的事,我会让人处理。」
他的声音沙哑。
「白露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只是看着他。
「哪一句?」
他愣住。
「是她说的你在外面养女人那句话,还是你每一次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都叫我的名字那句?」
我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顾临深的喉结上下滚动。
「对不起。」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垂着眼。
「对不起什么?」我笑了,「对不起你养女人?还是对不起你让我在全京城人面前丢脸?」
「都有。」
「你可不可以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
「我原谅你了。」
我说。
这句话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很奇怪吗?」我在沙发上坐下,「顾临深,这些年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跟谁在一起,在哪儿,什么时候,我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闹?为什么不离婚?」
我替他说完。
「因为我需要你,需要顾家。」
我坦白得让他措手不及。
「我需要顾家的平台,需要顾太太的身份。当然,我也需要一个让我恨的人。」
「恨我?」
「不然呢?」我看着他,笑容不变,「没有恨,我怎么活下去?」
顾临深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颓然地坐下。
「那你为什么又原谅我了?」
「因为,」我站起身,「我已经不需要恨你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
我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亲手毁掉你和顾氏了。
但他没有听懂。
他只是以为,我是真的放下了。
那天晚上,他睡在我房间。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
他抱着我,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晚棠,」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很低很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们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从十年前开始,就没有了。
白露的事被顾临深压了下去。
但纸包不住火。
圈子里的人都在看笑话。
顾临深这些年的名声,一落千丈。
公司的事也受到了影响。
几个大客户提出解约,理由是「对顾氏的管理层失去信任」。
顾临深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他以为这是意外。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白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晚宴上?
因为是我让人告诉她,她的前男友是被顾临深打的。
她为什么会选在那天?
因为是我让人告诉她,顾临深会在那天带夫人出席晚宴。
而那几个大客户为什么突然解约?
因为北辰集团给了他们更好的条件。
一切都是我布的局。
一个让顾氏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