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皇上,借个种?
沈确说道:“我叫沈确,是我未入宫前,爹娘给取得本名。”
皇宫宫女动辄几千人,为了统一,内务府便在这些宫女入宫时,用固定字牌组词命名,
方便管事太监和各宫的小主们一眼分清,也方便记档。
但沈确觉得,如今她都已经是倚梅阁的小主,那换回本名也是自然。
再说,她灵魂里现代人的平等制度也一直存在,这些天总听嬷嬷们喊她春盏时,
总觉得自己就像那些贵人们手中的小玩意。
司徒瑾皱了下眉,“名儿不错,人......罢了,今夜你就在床边伺候吧。”
床边???
沈确傻眼了,没想到第一夜侍寝,竟连床都不能上。
果然看脸,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但沈确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以她现在的处境,若不得宠,那就得怀上皇嗣,她没得选。
她根据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位皇帝对女色并不是个有很大要求的人,就赌这一次!
更何况,这男人是真的好看。
白白净净的皮肤配上一张妖孽似的眉眼,还好是个皇帝,若是在平民中,岂不是要被称为男版狐狸精?
她早就设想过这位皇帝的容貌,借鉴古装剧中的形象,多半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谁知道长得还挺好看,也难怪皇后跟个宝似的护着,还有太后,选了那么多名门贵女进宫,也是个个都愿意。
换做是她,也不敢笃定自己不是个恋爱脑了。
沈确是一百个满意的,可司徒瑾却非常的不满意。
见她那圆溜溜的眼珠在自己身上打量,竟丝毫没有女子的矜持,
实在太不知礼数了,怎么也无法将她和妃嫔扯上关系。
“若不愿在床边伺候,那明日我就回了母后,让你还回她那去吧。”
回是不可能回去了,一女不说俩家媒,尤其是在封建吃女人的社会,回去就是让她一辈子在皇宫伺候人。
给人当一辈子的奴婢,还是给人做妾,沈确还是会选的。
更何况,公里个个都长了付势利眼,还不知道要怎么蹉跎她这个侍寝当夜被赶出的人呢。
沈确福了福身,“我不愿意在床边伺候,我愿意在床上伺候皇上。”
这一句说的坦坦荡荡,半点羞赧也无,到把司空瑾堵得一时语塞。一点红意从耳廓一路烧到锁骨。
但到底是做了多年摄政的人,不过眨眼功夫便稳住了神色,只是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度:"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沈确抬眼看他,圆脸圆眼在烛光里显得格外诚恳,
"我本要出宫了,皇上是您点了我。即点了我,又要赶我回去,可曾想过我以后的路该如何?"
略微一想,司空瑾又察觉出这丫头话里的意思,这是心底有气?
但也不出奇,若是可以,谁愿意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里。
到是他想当然了。
只是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近乎莽撞,却也正因为这f份莽撞,反倒不像那些妃嫔们欲拒还迎的做派。
“罢了,留下吧。”司空瑾又说:“但你今夜留下,朕今日不碰你,外头的人知道你在乾和殿过夜就够了。”
沈确站在原地,花了几息功夫才品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给她做面子,让她能在宫里站住脚。至于为什么不碰她,她想到了自己圆润的脸蛋,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下是真不痛快了,还要把话说的多直白?
难不成让她说:皇上,借个种?
沈确见司空瑾拿着一本书,像是要往内室走,脑子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不行。
过了今夜,以后在想寝怕是难了,所以,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着急,伸手拉住了司空瑾手中的书角。
司空瑾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她。
烛火映在他眼底,瞳仁里像淬了两粒碎金,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耐心。
"还有事?"
沈确收回了手,稳了稳心神,扬起脸看他,语气尽量放得又柔又软,
"皇上收了奴婢,这一夜若是不留,奴婢明日便无颜见人了。"
司空瑾低头看她,那张圆脸上写满了"我很认真"四个字。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方才还敢梗着脖子跟他顶嘴的人,这会儿倒是学会示弱了。
"你方才在朕面前不是挺能说的?"他淡淡道,"现在倒怕人言可畏了?"
沈确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继续软着:"能说归能说,可宫里的人长了三百六十张嘴,奴婢一个人说不过。
“皇上一句话顶奴婢一万句,求皇上垂怜。"
她把能想到的古偶台词都翻出来用上了,说完自己都觉得牙酸。
但面上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然,这张圆脸怎么扮也扮不出‘楚楚’,只能算,‘诚恳’。
司空瑾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是多年冷心冷情忽然间善心发作,还是被那双清亮杏眼里一闪而过的灵动所吸引,明明样貌平平。
偏生这双眼睛总让他觉得,底下藏着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放手。"
沈确心一沉。
“朕看会书再睡。”
沈确愣了愣,手松开,看着司空瑾抬步走出了暖阁。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动,他该不会是想看一夜书吧?那跟走了有什么区别?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追上去说你一个皇帝怎么会这么努力,还提灯苦读。
司空瑾径自在靠窗的那张榻上坐下,翻开书页,姿态闲适,看样子是真的打算看到天亮。
沈确:......
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好搬了个绣墩坐到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托着腮看他。
烛火照在他侧脸上,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这个男人是真的好看,好看到她心里那点怨气都没那么重了。
司空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眸扫了她一眼:"看什么?"
"看皇上。"沈确老实道:"好看。"
司空瑾翻书的手一顿,耳根又泛起那点不易察觉的绯色,但面上仍端着帝王该有的从容:"放肆。"
"那我不看了。"沈确立刻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暖阁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
沈确坐在那里,从无聊变成了困倦,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终于支撑不住,趴在膝盖上睡了过去。
司空瑾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放下书看过去。
她缩在绣墩上,圆脸埋进臂弯里,露出一截后颈,白净纤细,像一截新剥的藕。
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看着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可怜。
他看了她片刻,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确是在他怀里醒来的,初来乍到她这几天都没睡安稳过,稍微有点动静便能猛地惊醒。
她仰头看去和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个正着,这才想起来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