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烛光晃了晃
司徒瑾见沈确醒了,这才缓缓松开手臂,将她轻轻放下,拢了拢被衾道:“乏了便去歇着。”
沈确心中一紧,忙抬眸望向他,“皇上不睡么?”
二人不过才相识片刻。他对她,只生了几分淡淡的好感,觉得这女子性子坦诚,不似旁人那般弯绕心思。
然这点好感尚不足以动情,更遑论与她有夫妻之实。
只是见她一副“你不睡,我便也不睡”的执拗模样,又瞥了一眼窗外已过子时的天色,司徒瑾到底让困意占了上风。
他想,自己堂堂一国之君,难道还怕与一个女子同榻而眠不成?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便也无妨。
人在宫中已是为难她,总不能连个安歇之处都不给,更不可趁人之危,强占了人家清白去。
他淡淡道:“朕也安置了。”
“好。”沈确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跟着他往内室走。
困意早已如山倾倒,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可沈确心中却一刻不敢松懈。
这或许是她入宫后唯一的机会,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发中的的把握有多少?
也不知道原身的这幅身子好不好生养。
正想着出神间,便见男人已在床边站定,张开双臂,一动不动,垂眸睨着她。
沈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按照宫里的规矩,她如今不单要替这具身子主人生养子嗣,还得伺候这位活祖宗更衣就寝。
她咬了咬唇,走上前去,伸手替他解开先前披在外头的氅衣。
司徒瑾低头看她。那双眼睛困得几乎要阖上,连指尖都带着倦意,偏还强撑着替他解衣,
动作虽不算生疏,却分明透着力不从心。
他不由觉着有些好笑,也不知从前是怎么做的宫女又是怎么伺候的人,竟养出这般受不得累的性子来。
沈确并未察觉他唇边浅浅的弧度。
她解开了氅衣的系带,手上动作未停,顺势滑到他腰间,去解那系着垮裤的带子。
“你在做什么?”司徒瑾骤然抬手,一把按住她即将探下去的手腕,嗓音微沉。
沈确被他这一问弄得愣住,抬起迷蒙的眼望着他,满是不解。
不是得伺候皇上宽衣就寝么?难不成古人夜里歇息,竟连外裤都不脱的?
司徒瑾摁着她的手,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不容僭越的意味:“朕自己来。”
沈确愣了一瞬,没搞懂怎么回事,闷闷的“哦”了一声。
司徒瑾没再说什么,自己脱了鞋后,翻身坐到了床榻外侧。
可一抬眼却看见女人将自己混身上下脱到只剩一件肚兜的模样,出声问道:“你做什么?”
沈确将烛火灭到只剩床边两盏后,爬上床躺下,“伺候你睡觉呀。”
司徒瑾也不是第一次和女人躺在一张床上,但这么大胆的女人,还是第一次。
沈确正在想既要主动一点,是不是得脱个精光才好时,烛火跳了跳,映的帐内光影摇晃,
加上男人的着双眼从刚刚到现在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好像......气氛到了?
可到了又不主动,沈确都在怀疑是古人都这么矜持。
还是司徒瑾在跟摆皇帝架子,以至于连床事都要女人主动?
她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倾身上前,仰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的一触。
司徒璟整个人僵在了当场,她也太过于......胆大了!
沈确见他没躲心里有了底,主动就主动一点吧,毕竟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想到这,她便再一次亲了上去。
司徒璟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推了推,"你干什么?"
沈确被他推开些许,抬起眼来看他,实在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如今的身份就是替他生养子嗣的官女子,夜里上了龙床,不伺候他,难道要坐在床边给他念折子不成?
她理直气壮地抬眼望他:"臣妾在做什么,皇上不知道?"
司徒璟被她这一问噎住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正是因为他知道,才更觉得荒唐。
这女子才封了官女子,今夜第一次侍寝,竟敢这般主动地往他怀里钻,还敢理直气壮地问他知道不知道。
后宫妃嫔侍寝,哪一个不是红着脸低着头等他来掀被子,何曾见过这般反客为主的。
沈确见他沉默,便当他默认了,挣脱被他扣住的手腕,又要倾身凑过去。
她只是想做好后宫女人的本分,替这位皇帝暖床生子,好在宫里站稳脚跟。
可方才她亲上去的时候,他分明是躲了的,又亲一回,他又不躲了。
沈确本来都想好了,要是再躲那就没意思了,老老实实睡觉,反正她也困得不行。
可男人的唇比她想象中要凉一些,却比她想象中要软。
司徒璟原以为自己早已过了会被一个女人撩拨得心乱的年纪。
可当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过来,像一只试探着出窝的幼兽,
他竟觉得自己那些年积攒的自持力,在这一瞬间崩了盘。
他没有推开她。
沈确得了默许,胆子便大了起来。她抬手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下颌、喉结。
司徒璟仰了仰头,喉间滚了一下,那点本就薄弱的抵抗彻底溃散。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才发现自己先前的判断错得离谱。
自己还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正人君子。
沈确被他这一握,整个人软了半边,却不甘示弱地凑过去咬他的耳垂,含含糊糊道:"皇上躲什么。"
司徒璟偏过头,唇擦过她的鬓角,嗓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谁躲了。"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将她压进锦褥里,帐内昏昏沉沉,只余她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便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纱帐外的那盏烛火不知何时燃尽了,黑暗中只剩下交错的呼吸与细碎的水声。
沈确被他折腾得没了半分力气。
迷迷糊糊间只记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一截浮木,又像是被浪潮卷进了最深的漩涡里,颠簸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昏沉睡去。
翌日清晨,金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帐内那些凌乱的锦被、滚落的迎枕照得无所遁形。
沈确是被身侧的动静惊醒的,她睁开眼,昨夜那些荒唐的片段一瞬间涌回脑海。
她主动凑上去亲他,他被她逼得步步后退,后来又不知怎的变了天地,成了她被按在榻上求饶。
她有些窘,耳根烫得厉害,刚想悄悄把腿收回来,却发觉身像是被碾过一遍,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满脑子只想着再睡个昏天黑地。
可她刚挣扎着合上眼,又猛地想起来,今日是她封官女子后头一回去给皇后请安敬茶,宫里规矩大,耽误不得。
她咬牙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半截布满红痕的锁骨,凉意一激,人便醒了大半。
司徒瑾察觉到女人唇齿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下意识睁开了眼,
替她掂了惦被角后,就正侧躺着看着她,眼底带着尚未散尽的慵懒,“醒了?”
沈确对上他的目光,昨夜的场景又一次浮现,青天白日,突然脸红的不像话,哑着声音回了一声:“嗯。”
司徒瑾以为她还没睡醒,便自己先起了身,站在铜镜前系玉带,动作从容,
眉眼间再不见昨夜那几分欲拒还迎的别扭。
他昨日睡得晚,欢愉后看着女人的睡颜也想清楚了,既然已经肌肤相亲,且他并不觉着厌烦,
哪怕她与他从前偏好的温婉柔顺全然不同,但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人了。
他系好玉带,回过身来,便见沈确几乎眯着眼在榻上摸索衣裳,
手指勾了几次都没勾住那件寝衣,反倒把肚兜带子缠在了手腕上,越扯越乱。
司徒璟看了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