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下套
沈确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遭,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眼皮沉得像是粘在了一块儿。
她迷迷糊糊地把脸往他颈窝里一埋,嘟囔了一句:“没有没有,快睡吧。”
枕着美男的胳膊,沈确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留下独看着她的睡颜都觉得动人到不行的司徒瑾。
但很快司徒瑾就回过神了,这丫头那是在吃醋追问,随口一问罢了。还闹得自己这么上心,巴巴上赶着解释。
*
翌日天光大亮,沈确醒了的时候身边的美男已经去上朝了,只剩一被窝的暖意。
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不必早起请安的日子可真是神仙过的,
外头忽然响起几声极轻的叩门声,一个脆生生的嗓音隔着门扇传进来:“小主,您醒了么?”
沈确纳闷,她院里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我醒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轻轻推开,两个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宫女端着铜盆巾帕鱼贯而入,低眉顺眼的,手脚又轻又快,
一个去铺床叠被,一个过来伺候她净面,动作利落又安静,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沈确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俩陌生面孔在屋里来回穿梭,反应过来是司徒瑾在她睡着的时候都已经帮她把人换了一波。
她睡得死沉,连他什么时候吩咐下去的都不知道。
等洗漱完,换好衣裳,司徒瑾安排的早膳也送到了。
沈确:老男人真会疼人!
心满意足吃完饭,刚往美人榻上坐下,一位眼生的嬷嬷领着刚刚伺候她的太监宫女进来了。
“请沈答应安。老奴姓方,从前在内务府当差,专司教导去御前伺候的宫女礼仪规矩。
“今儿奉皇上口谕,拨到倚梅阁来伺候小主。”
方嬷嬷十分有规矩,领头行礼。
身后那些宫女太监便依次上前,挨个报了名姓。
等所有人都禀完了,方嬷嬷又往前半步,将各人的差事细细说了一遍,哪几个轮白班、哪几个守夜,条理分明,一句含糊的都没有。
这下沈确放心多了,她可不想再在自己的院里被人盯梢,“方嬷嬷费心了,往后这倚梅阁,便有劳诸位了。”
倚梅阁这边自是一片和气融融,可凤宁宫那头,却是炸了锅。
昨夜皇上从照兰苑连夜赶回倚梅阁的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杜若丹一早起来便听说了,
手里的玉梳在发间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动起来。
她原以为宁昭妃好歹有公主傍身,又是跟了皇上多年的老人,怎么着也能把人留住一夜。
可谁承想连公主都栓不住皇上的脚了。
听竹一边替她梳妆,一边宽慰道:“娘娘且宽心,宁昭妃来来回回不过是那几样由头,皇上哪回瞧不破?
“想必是昨夜被闹得烦了,这才走的。”
“奴婢有个主意,不如让沈答应和宁昭妃内讧,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杜若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眉眼,缓缓吁出一口气,觉得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若放在从前,她是不乐意听旁人提起皇上宿在别的女人那处的事的。
可这次不安越演越烈,搅得她坐立难安,只能一大早就让人去请宁昭妃和沈确过来坐坐。
沈确正在廊下晒太阳,嘴里还嚼着方嬷嬷刚端上来的蜜饯果子,满口甜津津的,日子过得简直跟做梦一样。
正当她眯着眼打算打盹时。
宫女玉露便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道:“小主,凤宁宫那边来了人,说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坐坐。”
沈确嚼蜜饯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慢悠悠地把核吐在帕子里,心里盘算了一圈,怕是不太安生。
可皇后传召,她一个答应还能推拒不成?
沈确只好拍了拍手上沾的糖霜,起身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带着玉露往凤宁宫去了。
踏进凤宁宫殿门时,屋里的气氛比她料想的还要热闹。
屋里的三双眼睛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打头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皇后杜若丹,右边下首坐着前些日子新入宫的初贵人,
左边偏椅上坐的是皇后跟前原先的大丫鬟、后抬了通房又封了答应的蒋青禾,此刻正端着茶盏拿眼风悄悄看她。
沈确规规矩矩地给皇后行了大礼,杜若丹倒也没难为她,面上温温和和地叫她起了身,在末座坐下开始喝茶。
初淼涟看着她说道:“沈答应如今可是最会伺候皇上的人呢,连续三天。听说昨个皇上都被叫走了又折回去,真是好福气。”
沈确总觉得这些人在给她下套,决定还是小心点,客套的回答:“谢谢谢谢,你也会有的。”
初淼涟最烦她这种说什么都没反应的反应,像是在讽刺她没有吗?
初淼涟气恼的看了沈确一眼,刚想在添把火,外头通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宁昭妃到。”
宁昭妃与杜若丹素来不睦,每回见面说不上三句话便各自拉下了脸。
宁昭妃在家中做姑娘时,也是爹娘捧在掌心的娇女,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说起来她爹中书侍郎,府里也养着几房妾侍,可从未见她母亲似皇后这般拈酸吃醋,处处拿腔作势的。
只是碍着皇后那重身份,她面上总还维持着几分客气,可心底里,却是实打实地瞧不上这位国母。
宁昭妃位份居上,只朝初贵人和蒋答应淡淡扫了一眼,连点头都懒得点,
径直走到杜若丹跟前,屈膝行了个礼,便自顾自地在下首坐了,
“皇后娘娘今日唤臣妾来,不知有何要事?
“皎儿这两夜都不大安稳,闹着要父皇,太医还候在照兰苑等着给她把脉呢,臣妾不能久坐。”
杜若丹:有个女儿显着你了!
压了压心头的火气问道:“正是听说公主近日睡不安稳,便叫你来问问,是了,听说昨夜皇上去了瞧过了,如何呢?”
说到这个宁昭妃就来火,愤愤看了眼沈确,“昨儿夜里皇上在臣妾那儿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说要回倚梅阁。
“我倒想问问沈妹妹,是有什么要紧事非等着皇上不可?”
沈确这下知道是什么套了,明显就是皇后搭台,想看她和宁昭妃内斗。
还真是好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