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后宫最不吃压力之人!
沈确这几日倒落得清闲。
司徒璟因着前朝政务繁忙,每夜都是摸黑才来歇下,天不亮又走了,她连他衣襟上沾了几缕夜露都来不及看清。
皇后那边则是为着小世子的生辰宴席忙得脚不沾地,听说中间请了宁昭妃去一同商议细节,
可没说上几句宁昭妃便起身走了,出门时横眉冷目,面色很不好看。
至于沈确这般位份低微的,更是不必往前凑,索性窝在自己那一方小院里,安安生生躺平了。
方嬷嬷端着一碟金灿灿的枇杷果走进来,轻轻搁在矮桌上,
笑眯眯地说道:“小主,这是南边新贡上来的枇杷,皇上特意着人送来的,专给小主尝鲜。您起来尝尝?”
沈确从床上坐起身,拈走到桌边拈起一颗枇杷,熟稔地剥了皮塞进嘴里。
一股清甜的汁液霎时在舌尖漫开,鲜润爽口,几乎尝不出半分酸涩。
她眯了眯眼,又伸手去拿第二颗,含含糊糊地赞了一句:“这个好吃!”
方嬷嬷见她吃得眉眼舒展,便笑着又开口道:“对了小主,皇后娘娘方才传了话,说是再凤宁宫摆了席面,
命各宫妃嫔酉时去凤宁宫尝几道御膳房新制的菜肴,一同挑几样好的,为小世子的宴席添些新鲜花样。”
沈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辰不早了,默默把那颗剥好的枇杷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知道了。酉时是吧?那我先吃两颗枇杷垫垫肚子,省得到时候又饿着回来。”
方嬷嬷跟了她这么多天,也渐渐看出这位小主是为什么也不往心里搁,大咧咧的豪爽性子,有时也觉得可爱的很。
心想也难怪皇上愿意跟她日日相处,这性子处着确实让人舒服,于是转身去替她张罗出门的衣裳了。
沈确特意穿了件不显眼的碧色衣裳,又特意让方嬷嬷给她簪了一些简单款式的发簪。
她可不想在这种大场合打扮的太出众,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贴身伺候的大宫女玉露看着她这身打扮说道:“小主,听说今晚皇上也去呢,您穿的这么素净皇上不就看不见您了。”
沈确对着铜镜照了照:“傻玉露,太出风头会被人当枪头鸟打的。”
玉露噘嘴:“可小主受宠谁都知道,打扮的鲜艳点想必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沈确笑了笑,她转过身来,见玉露还噘着嘴站在那儿,一副替她抱不平的模样,
便笑着从碟子里拈起一颗金黄的枇杷,不由分说地塞进玉露嘴里:“吃你的枇杷,少替你家小主操那些闲心。”
玉露被塞了个满嘴,吞下后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可奴婢说的是实话嘛......
“皇上好几日没好好瞧您了,若今晚又错过,多可惜呀。”
虽然沈确不喜欢这些针对她的人,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以现在自己的身份只能忍一忍退一退。
如果真把司徒瑾这段时间对她的好当做可以恃宠而骄的资本了,那才是她开始倒霉的时候了。
沈确笑了笑:“素净些不打紧,该瞧见的人,自然瞧得见。”
方嬷嬷在一旁听着倒是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位小主性子懒散,万事不上心,没想到她的心思也是如此清透通亮。
能跟着这样一位主子,想必以后的日子错不了。
*
凤宁宫的宴席设在正殿东次间,三扇雕花槅扇门大敞着,
殿内已经摆好了六张紫檀嵌螺钿的条案,上头的杯盏碗碟齐齐整整地列着。
沈确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她跟着引路的宫女走进来时,已经有几位先到了,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沈确扫了一眼座次,离主位最近的那张条案空着,大约是宁昭妃的。
她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最末靠近殿门口的那一张,回头便能望见廊下的日头和来来往往的宫人裙摆。
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宁昭妃到了。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牡丹的宫装,目光从满殿的人面上淡淡掠过,
在沈确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初淼涟来得稍晚,进门时裙摆带风,走到沈确旁边空着的席位坐下了。
等着开席的间隙,初淼涟看向沈确:“你可知我一个贵人,为何被安排与你同席?”
沈确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大想跟她聊天的模样,随口应了一句:“不知道。”
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初淼涟轻轻哼了一声,
嘴角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你怕是还没听说吧,前些日子我可是在太后娘娘跟前,把皇后娘娘告了一状。”
宫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捕捉放大,这事沈确略有耳闻,但没放在心上。
不过也不知这人是莽撞还是真傻,太后虽是她的靠山,可管着后宫日常的终究还是皇后。
如今在太后跟前得了彩头,可往后的日子长着呢,真当皇后是吃素的?
只是没拿准时机罢了。
这些念头她只在心里转了一圈,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神色,转头朝她扯了扯唇:“那你可真厉害。”
初淼涟比刚进宫时还是强了点,看她这样也没立即发火,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瞧瞧,如今咱俩都被她盯上了。
“她这是在排挤咱们呢。”
沈确往后退了退:别来沾边。
初淼涟见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气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好半晌才顺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嫌她晦气?
“跟你这种蠢人真是说不到一处去。别以为皇上这几日多去了你那儿几回,你便能站稳脚跟了。
“实话告诉你罢,皇后娘娘早看你不痛快了,前些日子还亲自去御书房跟皇上开了口,
“说要从家中挑两个人抬进来开脸呢。”
初淼涟一脸得意:“虽然这次给我拦下了,但这念头她可没消停,估计过不了几天咱们就有新姐妹作伴了。
“到时候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沈确倒是没想到,御书房那次不就是她去给司徒瑾做小书童那天吗?
居然再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后续提给司徒瑾抬人的事,当真是后宫最不吃压力之人了!
沈确:牛儿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