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用酒
第二日清晨，沈确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泡透了，从头到脚都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方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蜜水进来，笑着说："小主，皇上天不亮就走了，走前吩咐老奴别吵醒小主，说让小主多睡会儿。"
沈确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后腰，接过蜜水喝了一口，才含糊地问了一句："皇上什么时辰走的？"
"卯时刚过，说是先回主殿处理几份折子，午后再去宁昭妃娘娘那儿用膳。"
方嬷嬷说着，又替她拢了拢被角，"小主再歇一会儿，老奴让小厨房熬了小米粥，等您醒了再用。"
用过午膳后，沈确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又去看了看她那些花花草草。
玉露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行宫里有什么新鲜事，说宁昭妃娘娘那边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又是换花瓶又是换桌布，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新的。
沈确蹲在花圃边，拿小铲子松了松土，"那挺好的。"
玉露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忍不住追问："小主，您当真不介意？宁昭妃娘娘那边可把架势都摆足了，摆明了是想把皇上留在那儿过夜呢。"
沈确把铲子放下，"那是她的事。皇上想去哪儿留宿，是皇上的事。我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玉露半信半疑，可看自家主儿一脸笃定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跟着她回了屋。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地照在行宫里，宁昭妃住的春晖院今日确实是格外热闹。
翠屏领着几个小宫女在廊下忙进忙出，一会是换花瓶里的插花一会是检查桌布有没有铺平。
宁昭妃坐在铜镜前，由着翠屏替她梳头。
今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宫装，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耳畔垂着一对细细的珍珠坠子，妆容比平日里淡了几分，却衬得整个人温婉了许多。
"娘娘今日这身打扮极好。"翠屏一边替她簪上那支白玉簪，一边低声赞道，"皇上素来不喜浓妆，您这副模样，最是合他的心意。"
宁昭妃对着铜镜里那张脸端详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那坛女儿红可备好了？"
"备好了，已经温在酒壶里了，只等上菜时换上来。"
院门外忽然传来李德全那副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宁昭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连忙转身迎了出去，"臣妾恭迎皇上。"
"起来吧。"司徒璟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从她面上淡淡掠过。
宁昭妃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笑着道："臣妾想着皇上近日政务繁忙，便让小厨房备了几道清淡的菜，都是皇上从前爱吃的。"
司徒璟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吃菜。宁昭妃便也不急着开口，安静地给他布菜添汤，偶尔说几句关于公主的家常。
菜上到一半时，翠屏端着一只温好的酒壶上来，替两人各斟了一杯。宁昭妃端起酒杯，朝司徒璟微微举了一下："臣妾入府多年承蒙皇上厚待，今日便借这杯薄酒，敬皇上一杯。"
司徒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那酒入口醇厚，又带着一丝极淡的果香，他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液，没有说什么。
宁昭妃见他喝了，心里头那块石头又落了半分。她放下酒杯，斟酌着开了口："皇上......臣妾想着皎儿也渐渐大了，身边该添几个妥帖的教养嬷嬷了。
臣妾看了一圈，倒是觉得内务府新拨来的那几位还不错。皇上若得闲，回头帮臣妾掌掌眼？"
"你定就好。"司徒璟搁下银箸，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皎儿的事，你做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