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下药
宁昭妃又替他斟上一杯：“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等皎儿睡醒陪陪她。皎儿近日总是吵闹要父皇陪她玩呢。”
司徒璟盯着她说道：“也好，既然陪皎儿，朕不便喝的满身酒味熏到她。”
“皇上还真是宠爱皎儿。”宁昭妃声音放软了许多：“但也无妨，皇上好不容易来臣妾这一趟，就好好陪臣妾多喝几杯嘛。”
司徒瑾没有接她这句话，反而是斟酌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这酒，是什么酒？”
宁昭妃心头猛地一紧，旋即笑着答道：“是臣妾托人从宫外寻来的女儿红，窖藏了十几年的，入口绵软不伤身。皇上若是觉得合口，臣妾便替皇上多斟几杯。”
“......”司徒璟又一次沉默了。
宁昭妃更是摸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沉默的时间越拉越长，长到宁昭妃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时司徒瑾终于开口了：”“这酒朕方才尝了一口，确实绵软。不过朕今日还要去陪皎儿，不便多饮。”
宁昭妃急了，连忙道：“皎儿还在午睡，皇上不急这一时半刻的。臣妾已经让人去瞧过了，说还睡得香着呢。您再坐一会儿，等皎儿醒了，臣妾便让人去唤她过来。”
司徒瑾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沉重之色越发浓厚，更是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宁昭妃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慌神，心想该不会是被发现了什么？
可这药在宫中只有她一人有，更何况酒味醇厚，怎么可能容易察觉？
“不必了。”司徒瑾站起身来，动作从容却不带半分犹豫，“皎儿既然还在睡，便不必叫醒她。朕改日再来看她。”
他说着，已经抬步往殿门方向走去。宁昭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皇上！这......这才坐了不到半个时辰，菜还没用几口呢。您若是嫌酒烈，臣妾让人换一壶桂花酿来可好？”
司徒瑾在门槛前站住了脚步。
宁昭妃心头一喜，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连忙又往前赶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皇上......臣妾知道您政务繁忙，难得来一趟，好歹让臣妾尽一尽心。”
“皎儿醒了若是知道父皇来过了却没等她，怕是要哭闹好几日的。”
司徒瑾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上，沉默了两息。然后偏过头，朝门外淡淡说了一句：“李德全，去请太医过来。”
宁昭妃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皇上......请太医做什么？”她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臣妾、臣妾身子没有不适......”
“不是给你看。”司徒瑾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回过身来走回桌边，抬手端起那壶温热的酒，看了片刻，然后将它放回托盘上，“是给这壶酒看。”
宁昭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此刻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医来得很快。李德全亲自去请的，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了春晖院。
太医一进门便觉察出气氛不对，可李德全没有给他多问的机会，只低声道：“皇上请您验一验这壶酒。”
太医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先端起酒壶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倒出一小盏在杯中，拿银针探了探，又取了一点酒液点在舌尖上细细品了片刻。
眉头越皱越紧。
殿内的安静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宁昭妃站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沿：“皇上这是何意......？臣妾实在是不明白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司徒璟垂眸，冷声说道：“宁昭妃，朕给过你机会。”
话音刚落，太医便放下酒杯，躬身道：“回皇上，此酒中确实掺杂了一味药引，名为合欢引，是民间常用来助兴催.亲之物。“
”用量不算重，但若连饮数杯，便会令人神思昏沉情欲浮动。”
宁昭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炸开了。就连张，想要辩解，但喉咙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吐不出半个字来。
尤其是看见司徒璟那双毫无波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宁昭妃，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宁昭妃浑身一颤，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臣妾、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臣妾只是......只是想留皇上多坐一会儿，没有想过要害皇上啊！”
司徒璟让人都退出去，冷眼望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宁昭妃：“朕念着你是皎儿生母的份上不会对你过多责罚，但皎儿跟着你这样的母亲身边，朕也不放心。”
“等皎儿睡醒了，你自己把她送去太后身边抚养吧。未经朕的旨意，不得与公主单独见面。”
宁昭妃猛地抬起头来，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凄厉得不像是从她嗓子里发出来的：“皇上！皎儿是臣妾的女儿！您不能把她从臣妾身边夺走！”
司徒璟没有看她。
“朕只是换了一个教养她的人。你若当真疼爱她，就该让她跟着你学些正经东西，而不是让她看着你如何用下作手段算计旁人。”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抬步跨过了门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春晖院。
李德全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那只已经凉透的酒壶，一路小跑着跟出了院子。
宁昭妃跪在空荡荡的殿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被极力压抑着的抽噎，“皎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拿命换来的女儿，如今也要被夺走了......”
翠屏连忙膝行几步，低声道：“娘娘，您别这么说。小公主是您的亲生骨肉，太后娘娘最疼小辈，她老人家抚养公主，绝不会亏待了公主的。“
“等风头过了，娘娘再去求求太后，皇上那边松了口，公主自然就能回到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