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事到底能不能为。
听竹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能含糊道：“娘娘，命由天定，可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杜若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那本宫便要看看，事到底能不能为。”
“去，把本宫那对送子观音取出来，装匣。再备一份厚礼，本宫要亲自去倚梅阁贺喜。”
听竹愣了一下：“娘娘，您还在禁足......”
“禁足？”杜若丹挑了挑眉，“本宫身为中宫皇后，妃嫔有孕，本宫不去贺喜，岂不失了体统？你去传话便是。“
听竹看着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心里头一阵发寒，到底不敢违逆，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春晖院时，宁昭妃正坐在窗边发呆。
自从皎儿被送去太后那里，她便整日这样坐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翠屏端了几回膳来都原封不动地端回去，人也瘦了一大圈。
翠屏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娘娘，沈常在那边......有喜了。”
宁昭妃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看着翠屏，声音又干又涩：“你说什么？”
“沈常在，诊出喜脉了，已经月余了......”
“她有喜了。”宁昭妃慢慢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宫的女儿刚被夺走，她就有了喜。真是......好巧啊。”
翠屏连忙道：“娘娘，您别多想，这事和沈常在没关系，太医都说她这胎是月余，那便是一个月前就怀上了，跟您这事不相干......”
“本宫知道不相干。”宁昭妃打断了她，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可本宫就是觉得不公平。”
她猛地站起身来，衣袖带翻了案上的茶盏，碎瓷片和冷茶溅了一地。翠屏吓得跪了下去。
宁昭妃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眼泪一滴也流不出来。
她的皎儿被抱走了。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指望，如今在太后那里，她想见一面都要皇上点头。
而那个贱婢，那个端茶倒水的宫女出身，进宫什么都没做，就有了身孕。
若她生下皇子，母凭子贵，一个常在都能爬到她的头上去！
“翠屏，去，把本宫那匣子东珠找出来。再备几匹上好的云锦，本宫要亲自去倚梅阁走一趟。”
翠屏抬起头来，迟疑道：“娘娘，您要去贺喜？”
“自然要贺喜。本宫失了女儿，总不能连体面也失了。”
倚梅阁这边，沈确正窝在榻上喝一碗安胎药。
药苦的很，方嬷嬷在旁边举着一碟蜜饯等着，见她喝完了立刻递上去：“小主快含一颗，去去苦味。”
沈确含着蜜饯，含含糊糊地问：“嬷嬷，外头怎么忽然这么安静了？”
方嬷嬷笑着替她掖了掖被角：“皇上下了口谕，不许人来叨扰小主。皇后娘娘和宁昭妃那边倒是都递了帖子说要来贺喜，老奴替您回了，说小主身子乏，改日再请安。”
沈确点了点头，不放心的嘱咐道：”她们送来的东西都要好好查验，尤其是吃的东西，再金贵也收好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实在不能轻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