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椅子擦着我的肩膀砸在水泥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满屋子棉絮和灰尘乱飞。
  “杀人啦!”
  门口的街坊里有人扯着嗓子喊起来。
  对面修车铺的两个壮汉一步跨进门,
  反手把红了眼的林建业按在墙上。
  “林建业!你当街行凶,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林建业动弹不得,
  嘴里还在喷着唾沫星子。
  “放开我!这是我们家事!
  这贱人造假单子害我!”
  我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弯腰把那张被踩脏的底联捡起来。
  手有点抖,
  可心里那口堵了八年的恶气,
  终于顶上了喉咙口。
  “你说我造假?”
  我指着门外街道斜对面,
  那块绿底白字的农商行招牌。
  “农商行老支行就在五十米外。
  当年的经办主任老赵还没退休,
  现在就在大堂里坐班。
  林建业,
  你敢不敢带着这张单子,
  跟我过去当着街坊的面查大账?”
  林建业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珠子乱转,
  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硬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林建梅神色也慌了,
  扯着嗓子想打圆场。
  “查什么查!家丑不可外扬!
  哥,老太太还在医院等钱呢,
  咱不跟这疯婆娘掰扯,先走!”
  她一边说,
  一边伸手去拉林建业的胳膊。
  “走?今天谁也别想走!”
  我一把按住卷帘门的门锁,
  冷冷看着瘫在地上的思思。
  “思思,你不是要死要活,
  逼你亲妈认罪吗?
  站起来,跟着一起去!
  你亲眼看看你爸是个什么好人!”
  思思像被雷劈了一样,
  浑身打着冷战,
  扶着柜台慢慢站了起来。
  街坊邻居几十号人,
  簇拥着我们一行人直接进了银行大厅。
  大堂经理一看这阵仗,
  赶紧把老赵主任请了出来。
  老赵戴上老花镜,
  接过我手里的黄底单,
  又把当年的老存折接过去。
  他在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
  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底单是真的,
  骑缝章是我当年亲手盖的。”
  老赵指着屏幕上的底账,
  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八年前九月十六号上午九点半,
  林建业拿着他母亲的身份证,
  以代办名义取走八万块现金。
  半小时后,
  这笔钱全额转入了他个人的股票账户。”
  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思思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瞪得眼角都要裂开了。
  “爸……赵伯伯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把奶奶的养老钱拿去炒股了?”
  林建业整张脸白得吓人,
  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咬不出来。
  林建梅往后缩着身子,
  脚跟直往大门方向挪。
  我一步走到林建业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
  “林建业,当年你在股市里赔得精光,
  回家就赖在我头上,
  逼着我净身出户替你背锅。
  这八年里,
  你天天给闺女灌迷魂汤,
  让她恨了亲妈整整八年。
  现在老太太瘫在床上,
  你没钱给亲娘治病,
  又带着闺女上门来吸我的血。
  你算个什么男人?
  你连畜生都不如!”
  啪的一声脆响。
  我扬起手,
  狠狠一巴掌甩在林建业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炸开。
  林建业被打得一个趔趄,
  嘴角渗出血丝,
  当着几十个街坊邻居的面,
  连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