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林思思双腿一软,
直挺挺瘫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成串地往下滚。
老赵主任叹了口气,
把那本泛黄的存折推到了思思面前。
“闺女,你再看看这个。
这存折后头还有四笔进出账。
第二年春天,
林建业从账户里转走两万给林建梅买车。
第四年冬天,
又划走一万五给林建梅交门市房租。”
老赵指着屏幕上的明细,
声音不轻不重,
却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人心口上。
“这上头每一笔钱的支取人,
全是你爸和你姑的名字。
你妈的名字,从头到尾一次也没出现过。”
思思猛地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建业。
“爸!你告诉我,赵伯伯说的是假的!
你说啊!你说话啊!”
她爬过去拽林建业的裤腿,
声音凄厉得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么多年,
你说我妈卷钱跟野男人跑了,
你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我高中三年,
冬天只有两身换洗的旧棉袄!
你和小姑天天跟我说,
要不是因为我妈,
咱家根本不会过成这副鬼样子!”
林建业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
眼神闪躲,
身子直往后缩,连一句整话都答不上来。
“我……我那是为了应付开销!
大人之间的事,
你个小孩子懂个屁!”
“我不懂?我现在全懂了!”
思思像疯了一样,
抓起地上的烂存折和药费单,
没头没脸地朝林建业身上砸过去。
“老太太三个月前摔断腿,
医生让住大医院,
小姑硬是把她往乡下小诊所送,
说是家里没钱!
原来奶奶的钱全给小姑买车交房租了!
你们瞒着我,
把我当枪使,
让我跑来逼死我亲妈!”
纸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围观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林家兄妹俩淹死。
“真是丧尽天良啊,
亲娘的钱都敢合伙贪!”
“自己当贼,
还把屎盆子往老婆身上扣了整整八年!”
“这当爹的简直猪狗不如,
连亲闺女都骗!”
林建梅被骂得浑身发抖。
她踩着高跟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指着林建业尖叫起来:
“哥!你把话说清楚!
那两万块钱是你自愿给我的!
是你非说周慧走了没人管账,
咱俩一家一半把老太太的钱分了!
现在凭什么全推到我头上!”
林建业气急败坏,
反手一把揪住林建梅的衣领。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要不是你天天撺掇思思去闹,
今天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两个人当着满大厅人的面,
当场撕扯扭打在一块。
思思坐在满地的碎纸片里,
呆呆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亲爹和小姑,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