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第二天,我约见了赵总。
没有谈离婚,也没有说顾怀川的坏话。
我只把当年那份旧方案放在桌上。
赵总看完,叹了口气。
“姜姐,顾律师这些年确实变了。”
“怎么说?”
“以前他会先问客户需要什么。后来他只问能收多少钱。”
我没有接话。
赵总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当年你帮我们改方案时留下的原始记录。”
“为什么给我?”
“你说过,做人做事要留底。”
我接过信封。
里面不只有旧方案,还有一张顾怀川当年写给我的便签。
“见月,客户愿意信我,全是因为你。”
那时的字迹还很年轻。
如今再看,只剩讽刺。
三天后,我准时回到顾怀川的律所。
这一次,会议室里除了顾怀川和周颂宜,还坐着一个负责见证的工作人员。
桌上摆着新的离婚清单。
周颂宜把协议递给我。
“我们已经把补偿提高到五十万。”
“很大方。”
“见月,你不要再闹了。”
“我不闹。”
我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桌上。
“今天来,是想把账算清楚。”
顾怀川看向文件袋。
“里面是什么?”
“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我打开第一份文件。
“这是我婚前账户转给你的钱。你开律所时,房租、装修、第一批员工工资,都从这里出去。”
顾怀川眼神一变。
“那是你自愿给我的。”
“我没说不是。”
我打开第二份。
“这是你母亲住院三次的费用。付款人不是你,是我。”
顾母不在这里。
但我已经把副本寄给她。
我又拿出第三份。
“这是我十年里替你维护的客户记录。”
“每一个客户的家人、生日、忌口、忌讳,全在这里。”
周颂宜冷笑。
“这些不能证明你拥有客户。”
“我不需要证明。”
我看向她。
“我只想问,既然这些人跟我没有关系,你为什么急着要我交出这本东西?”
她的笑容僵住了。
顾怀川看向她。
“你让她交过客户记录?”
“我只是为了交接。”
“可你刚才说,她只是家属。”
周颂宜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我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是他们第一次在会议室谈离婚时的录音。
顾怀川的声音传出来:
“等她签字,赵总他们那边就交给你。她一个家庭主妇,拿不走任何东西。”
周颂宜问:
“那她之前替你维护的客户怎么办?”
“客户只认招牌,不会认她。”
录音里,周颂宜笑了一声。
“那就让她把自己当成一件旧家具,搬走就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顾怀川的脸色变得难看。
周颂宜猛地站起来。
“你录音!”
“我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
“你这是侵犯隐私!”
“你不是最讲规则吗?”
我收起手机。
“既然你们喜欢按清单说话,那我也按清单来。”
我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房子不能全部归顾怀川。”
“第二,婚后存款不能只按你们写的数字算。”
“第三,周颂宜母亲账户里那笔钱,必须说清楚。”
顾怀川猛地抬头。
“你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