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沈知遥突然开口：
“屿白，不用这么急吧？”
“当着这么多人查财务，不太合适。”
顾屿白没看她。
电话接通，他声音发冷：
“现在查。”
五分钟后，秦牧把文件发了过来。
顾屿白打开。
总部薪酬系统显示：
姜清雾，区域运营主管。
基础薪资：35000。
岗位津贴：10000。
绩效预发：15000。
合计：60000。
每月已拨付至南城分公司薪酬池。
会议室里像被抽空了氧气。
顾屿白缓缓抬头，看向沈知遥。
“总部拨了六万。”
“她只收到六千。”
“沈知遥，你解释。”
沈知遥只乱了一瞬。
很快，她眼眶就红了。
“屿白，你这是不信我吗？”
她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满会议室的人听见。
“南城这些年启动资金一直紧张，总部又只看业绩。我作为负责人，只能先把一部分绩效纳入团队激励池。”
“这不是针对清雾。”
“她是你太太，我怎么可能亏待她？”
多漂亮。
一句“你太太”，把问题从截留工资扯成了人情照顾。
好像她少发我钱，还是因为顾及顾屿白。
顾屿白脸色铁青。
“授权呢？”
沈知遥立刻看向旁边财务。
南城财务小周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扫描件。
“有的，有姜主管签过的确认书。”
大屏上出现一份文件。
《区域绩效统筹确认书》
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本人同意将部分绩效薪酬暂纳入南城团队激励池，由区域负责人统一安排。
落款处，是我的名字。
姜清雾。
字迹很像。
如果不是我重生过，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签过。
沈知遥轻轻吸了口气。
“清雾，你可能忘了。”
“刚入职分公司的时候，我跟你解释过，你也说理解南城不容易。”
“现在公司一出问题，你就把这些拿出来说，是不是太伤人了？”
罗媛小声道：
“原来有签字啊......”
刚刚沉默的同事又活了。
“那就不是沈总一个人的问题吧。”
“绩效池本来就正常，只是没及时结算。”
“姜主管也不能说自己完全不知道。”
我看着那些脸。
前世也是这样。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想快速站队。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份确认书，我没签过。”
沈知遥皱眉：“清雾，话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鉴定就知道。”
我把文件袋推到顾屿白面前。
里面是我重生后第一周做的笔迹样本公证、入职当天的现场监控申请回执、以及所有签署文件的原件复印件。
“我调来南城当天，只签了劳动补充协议、保密协议、岗位交接单。”
“没有这份绩效统筹确认书。”
“另外，确认书的落款日期是我入职当天下午四点半。”
“那个时间，我在总部人事处办离岗手续，有门禁记录和打卡照片。”
沈知遥脸上的血色终于一点点退下去。
顾屿白翻文件的手顿住。
他看着我，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我没回答。
如果告诉他，我是在死过一次之后准备的，他信吗？
沈知遥咬牙：“清雾，你从一开始就在防我？”
我看向她。
“我只是开始防坏账。”
顾屿白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手机那头说：
“秦牧，冻结南城薪酬池异常出账权限。”
“立刻带审计组过来。”
电话那头的秦牧也意识到了严重性。
“明白。”
沈知遥猛地站起来。
“屿白！”
她眼泪掉下来。
“你真要为了她，当众审我？”
顾屿白看着她，声音很沉。
“不是为了谁。”
“是集团的钱，员工的工资，都必须清楚。”
沈知遥晃了晃，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要是前世，我大概会愧疚。
这一世，我只觉得她演技稳定。
散会后，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没人再说话。
罗媛经过我身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回到工位，继续整理文件。
顾屿白跟了过来。
“清雾。”
我没抬头。
“有事发邮件。”
他沉默几秒。
“你刚才说八年，什么意思？”
我的手停住。
前世的病房、离婚协议、那篇帖子，一瞬间全涌上来。
但我只是平静地保存文档。
“口误。”
他不信。
“你的工资只有六千，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终于抬头看他。
“我说过。”
顾屿白怔住。
“什么时候？”
“很多次。”
顾屿白的脸瞬间白了。
他喉结动了动。
“我以为......”
我打断他。
“你以为我乱花钱。”
“以为我补贴娘家。”
“以为我拿高薪还不知足。”
这些话，其实这一世还没完全发生。
可前世每一句，我都记得。
顾屿白看着我，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清雾，我......”
“顾总。”
我声音很淡。
“现在是工作时间。”
“请不要谈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