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眼里烧着怒火，
恨不得一把将我手里的协议夺过去。
“你懂什么？”
我把那张轻飘飘的纸叠好，收进风衣口袋：
“回包厢去，别让你舅等急了。”
沈睿咬着牙冷笑了一声：
“不用你装好人，
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
我第一个把学费还你，
免得你天天觉得全家都欠你的！”
他摔上防火门，大步走了回去。
那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陈伟喝光了两瓶茅台，
搂着沈睿的肩膀大谈自己在省城的人脉，
陈琴则在旁边不断赔笑附和。
回到家已是深夜。
我合衣躺在沙发上，假装睡沉。
凌晨两点，客房的门把手轻轻转动。
陈琴踮着脚尖走出来，
手里拿着我的手包和一串钥匙，径直进了书房。
紧接着，铁皮抽屉被缓缓拉开，
里面传来翻动房产证塑封袋的声响。
我悄无声息地推开书房门。
陈琴正就着手机屏幕的光亮，
拿手机一页页拍着我名下那套婚前房产的证明。
见我突然站在门口，
她手猛地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上。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陈琴强压着心慌，把证件往身后藏。
我伸手按亮了顶灯。
刺眼的白光下，
她脸上的算计无处遁形。
“大半夜翻房产证干什么？”
陈琴见被我撞破，索性把房产证拍在桌上，
破罐子破摔地拔高了音量：
“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睿睿！”
她抱着胳膊，眼神逼仄地盯住我：
“小伟今天托人问了，
光有十万指标费还不够，
还得在省城给招生办押一笔保证金。”
“小伟的意思是，
反正在市中心这套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拿去银行做二次抵押，
贷出三十万来。”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贷三十万？
那剩下的二十万呢？”
陈琴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剩下的钱给小伟周转生意！
小伟答应了，
只要他新项目盈利，
每个月连本带利替我们还月供！”
“沈良，我弟这是在带我们全家挣钱，
也是给睿睿铺路！”
她往前逼近一步，指尖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你明天就去工地上开收入证明，
周一跟我去房管局签字抵押。”
“你要是不去，
就是存心毁了睿睿的前途，
咱们这个家，我看也过不下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女人，
我眼底最后一丝温存彻底冻成了冰。
她明知道陈伟是个赌徒，
明知道那家机构是诈骗幌子，
却依旧能面不改色地拿着儿子的未来做筹码，
要把我婚前的唯一退路扒光吃尽。
“如果我不签呢？”
我平静地看着她。
陈琴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眼里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戾：
“不签？
小伟明天就拿着欠条去睿睿学校找领导，
告诉全校你这个当爹的欠债不还，
让睿睿连高考体检都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