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擦着我的耳廓飞过,
砸在身后的白墙上,四分五裂。
还没等陈伟扑上来,
两名穿制服的经侦民警已经反剪住他的双臂,
狠狠将他按在茶几上。
“老实点!警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陈伟的手腕。
几个满臂刺青的讨债壮汉见势不妙,
拔腿就想往外溜,
被守在门口的辅警当场堵了回来。
沈睿缩在墙角,
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陈琴瘫坐在地上,
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经侦队长走到办公桌前,
依法扣押了现场的电脑和全部账册。
“沈工,根据你提供的线索,
我们调取了陈伟名下关联账户近八年的全部流水。”
队长将一份厚厚的银行调档明细递到我手里。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发颤。
纸页翻动,停在五年前十月十四日那一页。
那一天,我母亲在省立医院ICU急救,
医生连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
催促我们交三十万购买进口靶向药续命。
当时陈琴跪在病房外痛哭流涕,
说那笔钱被她借给表哥周转,三天后才能取回。
可母亲没能撑过那天晚上。
调档明细上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就在我母亲心跳停止前两小时,
整整三十万,
从尾号5104的卡里转出,
经由陈琴的私密账户,直接汇入境外赌博平台的代扣网关。
收款人备注赫然写着:替陈伟归还百家乐欠款。
胃部像被一把锈钝的尖刀生生刨开。
我死死攥着那张纸,指关节泛出青白,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借贷周转,
原来我母亲的命,
就是被他们姐弟俩生生送上了赌桌!
我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血丝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
那几个被扣下的讨债壮汉眼看陈伟要进号子,
急得破口大骂:
“陈伟你个王八蛋!
你进去了,欠哥几个的四十万找谁要?”
我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面色如土的陈琴,声音平缓而清晰:
“各位,陈伟涉嫌诈骗,
他名下没有任何可执行财产。”
“不过,他这些年从我这里套走的近百万款项,
大部分都以生活费的名义,转进了我妻子陈琴的私人名下。”
“依照法律,她恶意转移隐匿财产,
同样负有清偿责任。”
几个讨债壮汉的眼睛瞬间亮了,
凶狠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陈琴身上。
陈琴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沈睿身后躲。
被警察押着的陈伟听到这话,
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孤注一掷的凶光:
“凭什么让我一个人扛?
警官!我要戴罪立功!”
陈伟拼命扭动着身子,指着陈琴歇斯底里地咆哮:
“当年骗老太太救命钱的主意,
全是陈琴出的!
是她教我做假账瞒着沈良的!”
沈睿浑身一震,
满脸惊恐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