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上二楼,一间间推开客房的门。
走廊尽头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
外公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床边挂着输液袋。
“外公!”
我扑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小川……外公不信网上的话……快走,报警……”
我刚掏出备用的旧手机,林岚就带着几个人冲进来,让保安一把夺走。
顾清禾跟在最后。
她看到外公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时,脸色明显变了。
“谁把外公带到这里的?”她转头怒视林岚。
江叙扶着门框走进来,语气轻描淡写。
“不这样,他会来吗?”
顾清禾抿紧唇,俯身就要去推轮椅。
“先送医院。”
“直播还开着。”林岚带来的保安伸手挡住她。
“他现在走,网上只会说阿叙心虚,顾家的股票明天就会跌停。”
我死死抓住轮椅扶手。
“让开。”
顾清禾转过身,用力握住我的手臂。
“你把流程走完,我马上安排车送外公去最好的医院。”
“他已经呼吸困难了!”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分钟而已。”她固执地看着我。
外公的手指仍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顾清禾让保安将我们的手强行分开,半强迫地把我带回了楼下。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十万。
江叙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拒不认错,还利用生病的老人博取同情。
林岚让人把我按在台阶边。
顾清禾站在我面前,肩背绷得很紧。
“最后一次。结束以后,这些事全部翻篇。”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群喊着打小三的网友涌进民宿。
他们拿着剃刀,不由分说地再次贴上我的头皮。
我看着顾清禾。
七年前婚礼前夜,她温柔地替我吹干头发。
她说她最喜欢我把头发留得稍长一些,等到金婚那天,也要亲手替我梳头。
而此刻,刀片无情地推过,剩余的头发成片落地。
头皮火辣辣地疼。
红漆从我肩头泼下来,刺鼻的气味呛得我睁不开眼。
那块写着“小三认错书”的牌子被强行塞进我手里。
有人在弹幕里喊着小三该死,工作人员压住我的肩膀,要我跪下。
我拼尽全力挣扎着,掀翻了面前的道歉台。
直播设备倒下一排,镜头却依然死死对着我。
挣扎过程中,我怀里的平安锁掉了出来。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不知谁一脚踩了上去,玉石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心凉到了底。
就在这时,江叙冷笑一声。
他拿起遥控器,把大屏幕的画面切换到了二楼的监控。
“让老人也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外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二楼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画面里,外公看到了我在楼下被羞辱的场景。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从床上重重滚落下来。
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昏死过去。
救护车的警笛声终于在民宿外响起。
医护人员冲进来,将外公抬上担架。
我跌跌撞撞地冲过去,顾清禾却拦在救护车门前。
“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只会让记者跟到医院。”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开她。
救护车的门关上,驶进茫茫雨幕。
顾清禾脱下外套,试图披到我沾满红漆的肩上。
我一把扯下来,扔在门外的积水里。
她弯腰捡起,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你先回去洗干净,房子的事我可以重新考虑,道歉视频也会让人降热度。”
我看着她身后亮着的直播屏幕。
热搜已经换成了“七年小三直播认罪”。
江叙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臂。
“清禾,别再心软了,这是他欠我们的。”
顾清禾顿了一下,还是把民宿大门完全打开。
“走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下一秒,手机疯狂震动。
我被绑匪凌辱成了废人的证明,传遍全网。
人人都在骂我没用,正常男人都不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却还死皮赖脸缠着顾家。
陌生人的恶毒诅咒塞满了我所有的社交账号。
我攥着手机,看了很久。
最终,擦掉眼泪。
将所有证据一一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