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冷得像冰窖。
  我坐在塑料椅上,身上的红漆已经干涸,像一层剥落的血痂。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门推开的那一刻,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
  “抱歉,病人送来得太晚了。”
  “本来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又受了极大的刺激,加上中途断药……”
  医生叹了口气,把死亡通知书递给我。
  “准备后事吧。”
  我没有哭。
  我颤抖着接过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感觉身体里的某个部分,跟着外公一起死了。
  就在这时,顾清禾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清禾”两个字,按下了接听。
  “气消了吗?”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阿叙说,市中心那套房子他不要了。我让人重新换了密码,你随时可以搬回去。”
  “网上的视频我已经花钱压下来了。只要你以后安分点,我不会亏待你。”
  她觉得,她已经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低头看着鞋尖上的泥水,没有说话。
  “阿川,你在听吗?”顾清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微微上扬。
  “外公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让助理去交住院费了。”
  “不用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
  “我说,不用了。”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转身走向太平间。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选骨灰盒、定墓地、注销户口。
  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把外公葬在了郊外一处安静的墓园。
  墓碑上,外公笑得很慈祥。
  我靠在墓碑旁,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色擦黑,我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回到那个我租下的小旅馆,我打开电脑。
  这三天,顾清禾没有再找过我。
  她大概以为,我还在为了那套房子和她赌气。
  我点开邮箱,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打包。
  里面有林岚强行从养老院带走外公的监控录像。
  有江叙发给我的威胁短信和照片。
  还有顾清禾拿七年前的病例逼我签认罪书的录音。
  我把这些文件,发给了律师和市公安局的报案邮箱。
  外公,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