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我闭上眼,试图压制住十指不断传来的抽痛。
那是一种深及骨髓的折磨。
就像有人在用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剔除我手指上的烂肉。
晚上八点。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溜了进来。
她反手锁上门。
然后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林晚晚。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白天在开机宴上的光鲜亮丽。
头发凌乱,眼眶通红。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慌。
“沈念!你这个贱人!”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到我的床前。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把我也毁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景深哥已经被拘留了!”
“警察找我问话,我的代言全掉光了!新戏也黄了!”
“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丑态。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抱怨这些?”
我连声音都没有起伏。
“如果只是这样,你可以滚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
她猛地掀开我的被子。
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右腿裤管上。
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沈念,你装什么清高?”
“你现在不过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死残废!”
“你以为把景深哥送进监狱,你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注射器。
在白炽灯下,针尖闪烁着寒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高浓度镇定剂。”
“只要我给你打一针,你就会乖乖睡上几天几夜。”
“到时候,我就用你的指纹解开你的手机,发一条撤案声明。”
“就说你之前是精神病发作,胡言乱语。”
她一步步逼近我。
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反正你现在双手都废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只能任我摆布!”
我看着她手里那支注射器。
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晚晚。”
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截了肢,就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白痴?”
林晚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用缠满纱布的手腕,轻轻碰了碰放在枕头边的一个黑色小方块。
那是特护走之前,我拜托她帮我买的微型蓝牙音箱。
但它同时,也是一个高清录音设备。
“你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全都被录下来了。”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仅如此。”
“这个设备是直连云端的。”
“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
“十分钟后,这段录音就会自动发送给各大媒体和警方。”
“包括你企图用镇定剂控制我,伪造证据的犯罪事实。”
林晚晚的手猛地一抖。
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诈我?!”
“你一个残废,怎么可能……”
“我只是没有了腿和手指。”
我打断她,眼神如刀般锐利。
“但我还有脑子。”
“林晚晚,你真以为,你那点绿茶手段,能瞒天过海?”
我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继续施压。
“你猜,如果警察知道,周景深把我锁进冷库,是你暗示的。”
“你会面临什么样的指控?”
林晚晚彻底慌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的床前。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景深哥逼我的!是他非要拿你做实验的!”
“你把录音删了吧!求求你!我还年轻,我不能坐牢啊!”
她试图用手去抓我的病号服。
被我嫌恶地躲开。
“晚了。”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
“十分钟到了。”
“林晚晚,你的星途,彻底结束了。”
话音刚落。
病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