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住院部楼下。
  林晚晚瘫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几分钟后,警察推门而入,直接将她带走。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地上的注射器碎片。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是一点利息。
  第二天一早。
  我的病房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周景深的父母,还有周氏集团的几个高管。
  他们西装革履,气势汹汹地涌进这间狭小的病房。
  周母一进来,就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这什么破地方,味道这么难闻。”
  她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儿媳的怜悯。
  只有高高在上的施舍。
  “沈念,你闹够了没有?”
  周母开口就是指责。
  “景深可是你丈夫!是你下半辈子的依靠!”
  “你把他送进监狱,你以后怎么做人?”
  “你一个残废,离了我们周家,你连饭都吃不上!”
  周父也在一旁帮腔。
  “我已经跟律师沟通过了。”
  “只要你现在改口,说这是一场意外。”
  “周家可以给你市中心两套别墅,外加一千万现金。”
  “这笔钱,够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用那种看商品的眼神打量着我。
  “做人要识时务。”
  “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几个高管也跟着附和。
  “是啊夫人,周总要是进去了,公司股价大跌。”
  “到时候您作为周总的妻子,也要承担损失的。”
  我靠在枕头上。
  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吸血鬼。
  五年了。
  我在周家当牛做马,为了周景深的事业熬夜做企划。
  为了讨好他父母,学做各种复杂的药膳。
  换来的,就是我被截肢后,他们用钱来买断我的公道。
  “说完了吗?”
  我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母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你别不知好歹!”
  我用手腕撑着床铺,艰难地坐直了身体。
  直视着周母那张刻薄的脸。
  “指条明路?”
  “你们的明路,就是让我带着一千万,去原谅一个故意杀我的凶手?”
  我冷笑一声。
  “周夫人,你们是不是忘了。”
  “周氏集团能有今天,有一半的功劳,是我沈念的。”
  我看着周父和那几个高管。
  “五年前,周氏资金链断裂。”
  “是我用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填了那个窟窿。”
  “三年前,税务局查账。”
  “是周景深跪在地上求我,让我把那些阴阳合同的责任扛下来。”
  “我替他背了黑锅,被吊销了注册会计师执照。”
  我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以为,我手里就只有冷库那点证据吗?”
  我看着周父,眼神锐利如刀。
  “周氏集团这几年偷税漏税的账本,还有你们在城南那个项目里违规操作的证据。”
  “我全都备份了。”
  周父猛地后退了一步。
  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敢威胁我们?”
  “这不是威胁。”
  我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这是通知。”
  “如果你们再敢踏进这间病房半步。”
  “或者再试图用你们那些肮脏的手段来干预司法。”
  “我保证,明天一早。”
  “这些账本就会出现在纪委和税务局的办公桌上。”
  我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门外。
  “现在,带着你们的臭钱。”
  “滚出去!”
  周母气得浑身发抖,还想上前撕扯。
  被周父一把拉住。
  “走!”
  周父咬着牙,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沈念,你狠。”
  “我们走着瞧。”
  他们狼狈地退出了病房。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
  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十指的剧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我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周景深。
  周家。
  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