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软烂如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哀求。
但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姥姥刚醒过来,就看到儿子被戴上冰冷的手铐,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晕厥过去。
房子被强制清退,中介毫不留情地把他们的行李扔到了楼道里。
我牵着星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家。
一个月后。
陈建国因为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被正式批捕。
他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直接宣布破产,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外债。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跑得比兔子还快。
至于姥姥和宁宁,她们的下场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因为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钱,姥姥只能带着宁宁回了乡下老家。
在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村子里,宁宁这个“城里来的野种”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我听私家侦探说,姥姥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宁宁身上。
她不再让宁宁去上学,而是逼着她每天下地干农活、喂猪、做全家人的饭。
稍微有一点做不好,就是一顿毒打。
宁宁那双曾经弹钢琴的手,长满了老茧和冻疮。
她身上那些名牌衣服早就破烂不堪,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这天下午,我刚接星野放学,在幼儿园门口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宁宁。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头发像一团枯草,脸上还有没褪去的淤青。
看到我,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妈,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老太婆每天都打我,她还说要把我卖给村里的光棍换彩礼。”
“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争房子了。”
“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星野有些害怕地躲到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扬言要把我敲骨吸髓的女孩。
“你不是说,你是女孩,本来就该富养吗?”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不是说,我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跟重男轻女的姥姥没区别吗?”
“现在,你终于体验到真正的重男轻女了,感觉怎么样?”
宁宁拼命摇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妈,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不,你错了。”
“我以前对你好,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但其实,你只是你那个恶心父亲用来恶心我的工具。”
看着她瞬间灰败的脸,我没有一丝同情。
“回去吧,这是你该受的。”
“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慢慢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