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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稍微恢复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诉离婚。
  离婚协议送到裴叙年手里时,他正在接受公司内部调查。
  他强行将妻子送入精神病院的事传开后,公司合作方纷纷提出异议。
  更严重的是,他为替林婉清掩盖冒领奖项的事,曾动用公司关系伪造证明。
  董事会很快暂停了他的一切职务。
  可他似乎并不在意。
  每天守在医院楼下,一守就是一整夜。
  我出院那天,他捧着一束白色桔梗挡在车前。
  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花。
  “知意。”
  短短一个多月,他瘦了许多,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们谈谈。”
  我让律师先上车,自己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看见我疏离的姿态,手指骤然收紧。
  “我已经让林婉清搬出去了。”
  “婚房里她用过的东西也全扔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
  他说到这里,勉强扯出一个笑。
  “知意,我们回家吧。”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恍惚间想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天。
  少年撑着伞站在巷口,对遍体鳞伤的我伸出手。
  他说,沈知意,别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后来,亲手将我推进深渊的人,也是他。
  “那不是我的家了。”
  我平静开口。
  裴叙年眼圈瞬间红了。
  “可那里的每一处都是你亲手设计的。”
  “阳台上还有你种的花,书房里有你的画……”
  “烧了吧。”
  他猛地怔住。
  那套房子曾经是我对未来全部的期盼。
  如今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裴叙年忽然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解决。”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以前我也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边。”
  “可你没有。”
  “你出轨,帮她冒领我的奖,污蔑我是精神病,还把我送进那种地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
  “裴叙年,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每一次伤害,都是你清醒时做出的选择。”
  他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车门关上前,他忽然哑声问:
  “如果我用一辈子补偿你呢?”
  我没有回答。
  因为有些人犯了错,总觉得余生很长,足够偿还。
  可他们忘了,被毁掉的那个人,凭什么要用余生看着他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