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宴会后,裴智追到停车场。
  他没穿外套,领带歪着,一把按住车门。
  “灿灿,房贷我明天就还。宋盈我也会处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拿离婚吓我。”
  我把他的手掰开,给他看手机。
  【所以这次不是生气。】
  裴智僵在原地。
  第二天,律师转给我一段录音。
  宴会散场后,裴智把宋盈堵在休息室。
  “婚礼那个人,是你找的?”
  “是。”
  “你给我看的监控,也是剪过的?”
  宋盈笑了:“终于想起来问了?”
  那段视频里,我和陌生男人曾在走廊擦肩。
  宋盈故意剪掉了我被伴娘挡住、根本没看见他的十几秒。
  就是那段视频,让裴智开始怀疑我。
  录音里,他砸了桌子。
  宋盈却笑得更狠。
  “你别装成受害者。人是我找的,视频是我剪的,可后来拿婚礼羞辱她的人是你。”
  “灯第一次是我让人关的,后面每一次,是你自己关的。”
  “裴智,我只给了你一个怀疑她的理由,你用了整整一年。”
  裴智没有说话。
  宋盈又问:“她以前哭着求你信她时,你怎么不查?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倒想起找真相了?”
  她停了一下,又笑:“你忘了?你还跟我说过,看她比手语最烦,像逼着你认错。现在怎么了,她不肯再给你比,你又受不了了?”
  录音到这里断了。
  那天清晨,裴智回了旧家。
  衣柜空了,浴室空了,连玄关我最常穿的鞋都没了。
  他站在空卧室里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最后一通接通的是律师。
  律师只告诉他:“裴先生,后续请和我联系。”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见我也要经过别人。
  他这才发现,我不是周年宴那晚才决定离开的。
  我已经在他眼皮底下,一点点走了很久。
  中午,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本求婚时的手语本。
  【灿灿,你连这个都不要了?】
  我回了离开后的第一条消息。
  【那是你的。】
  他秒回。
  【不是,是我们的。】
  我看了几秒。
  【不是了。】
  晚上他找到唐宁小区门口,红着眼问我:“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我抬起手机。
  【你以前也不会这样对我。】
  裴智的嘴唇动了很久。
  我转身前又补了一句。
  【别再叫我灿灿。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因为他终于发现,我给他的每一条路,都在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