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周年宴前一天，裴智告诉我，宋家的投资定了。
“明晚签约，盈盈会跟我一起上台。”
我正在吃药，抬头看他。
【那我呢？】
他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你当然是我老婆。”
“宋家刚投了钱，总得给人家面子。外面怎么猜是他们的事，我们自己知道是什么关系就行。”
我又问：
【如果有人当面问？】
“就不回应。”
他说完摸了摸我的头。
“灿灿，你最懂事，别在这种时候让我难做。”
我笑着点头。
他不知道，这个月我每天都在往外搬东西。
证件，衣服，首饰，照片。
而他一次都没发现。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去了宴会。
裴智和宋盈坐在主桌。
我的位置隔了七个人。
签约时，宋盈和他并肩上台。
宋父笑着说：“以后裴宋两家，不只是合作伙伴，也是自己人。”
有人起哄：“裴总，这是还有喜事？”
宋盈低头笑。
裴智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直到有记者问：“那裴太太呢？”
裴智终于看向我。
“今天只谈公司。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掌声响起。
我站了起来。
裴智脸色一变，隔着人群朝我摇头。
——别闹。
那一瞬间，我很想笑。
过去一年，他已经懒得看我的手语。
可轮到他有话告诉我，却还是笃定我一定能看懂。
大屏幕忽然亮了。
第一张，是江景房抵押合同。
八百六十万贷款，收款方是裴智的公司。
第二张，是婚礼那晚临时演员的名单。
推荐人：宋盈。
第三张，是她和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
【备用房卡我放在前台信封里，你报我的名字拿。】
【进去以后先关房间总控。】
【她听不见，也喊不出来，吓她一下就行，别真伤她。】
全场彻底安静。
裴智猛地转头。
“宋盈，是你？”
宋盈脸色惨白：“我只是想吓她，我不知道那男的会……”
“闭嘴！”
裴智第一次当众冲她发火。
可我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快步朝我走来。
“灿灿，你听我解释。”
我请来的手语翻译站到我身边。
我抬起手。
【房子是你送我的，债也是你送我的。】
【婚礼上的人，是她找的。】
【可后来伤我的每一次，是你自己选的。】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
【我烫伤，你先送她走。】
【我让你陪我去医院，你说没空猜我的手语。】
【我流产那晚，你在陪她谈融资。】
【今天，你又因为宋家的钱，让她站在你身边。】
【裴智，你不是没有理由。】
【你只是每一次，都觉得你的理由比我重要。】
他猛地看向我。
“孩子……”
我笑了。
【你看，你连我失去过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和离婚协议。
裴智终于慌了。
“你拿钥匙干什么？”
【因为我已经搬走了。】
“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
我看着他。
【这个月，我每天拿走一点。】
【第一天是证件，第二天是衣服，后来是照片、书、鞋。】
【昨天，我拿走了最后一双拖鞋。】
裴智怔住。
【你一次都没发现。】
他的脸彻底白了。
“灿灿，我把贷款还了。”
“宋盈我也不会再见。”
“融资我不要了。”
他抓住我的手，又在碰到针眼时慌忙松开。
“你想让我选是不是？”
“我选你。”
“我现在就选你。”
我摇头。
我摘下婚戒，放在离婚协议上。
【现在轮到我选。】
裴智声音发哑：“你选什么？”
我看着他。
【不要你。】
他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竟抬起双手，生疏地比划：【别走。】
这是他求婚时最早学会的手语。
从前他做错一个动作，我都会耐心替他纠正。
这一次，我没有。
我只最后比了一句。
【裴智。】
【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