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江景房的贷款结清了。
裴智卖了两套自己的房，又质押了一部分股份，把八百六十万和利息一次补齐。
他把解除抵押的材料送到律师事务所。
附页只有一句话。
【房子现在真的只属于你。】
我下楼见他。
他瘦了很多，手里没花，只抱着那本旧手语本。
看见我，他先抬手。
【对不起。】
动作很标准。
他翻开本子，后面新贴了很多便签。
“胃疼”“怕黑”“别关灯”“医院”“我陪你”。
全是他从前最该会，却没学会的词。
他又比划。
【我还能学。】
我看了几秒。
【你第一次学，是因为想走进我的世界。】
【现在学，是怕我走出你的世界。】
【不一样。】
裴智眼圈一下红了。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相信。】
他明显怔住。
我继续。
【但我不想再赌了。】
他把解押文件往我面前推：“房子收下，至少让我把答应你的底气还给你。”
我摇头。
【你还的是你拿走的，不是送我的。】
【我现在的底气，也不是房子。】
【是我能离开你。】
这时，宋盈从外面冲进来。
“你宁愿卖掉自己的房子，也不肯留我爸那笔钱？”
裴智看着她：“那套房的债，本来就不该落在她身上。”
“还有，你爸的钱我不要了。”
“以后裴家和宋家，除了已经签完的解约手续，没有任何关系。”
宋盈笑了：“现在装什么深情？当初是谁说，看她比手语就烦？”
裴智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一只旧手机砸到他胸口。
“里面都是你以前发给我的语音。自己慢慢听。”
她走后，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恰好亮起一段旧语音的转写：
【她最近一比划我就烦，像全世界都欠她一句解释。】
裴智盯着那句话，手指一下僵住。
那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裴智看着我，声音发紧：“你一点都不好奇？”
我摇头。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灭了。
“灿灿，你恨我都行。”
我比划：【恨也很累，我不想再恨了。】
我转身前，看见那本手语本停在第一页。
【那我学一辈子。】
我没有带走。
有些承诺，谁说的，就该留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