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磕完了头，直起身子，看向太后，声音里带着难过。
「太后娘娘，臣知罪，臣不该偏心。可明珠刚才说柳氏用针扎她，纯属无稽之谈啊！柳氏纵然有错，也只是在吃穿上委屈了她。」
「针扎大腿这种恶毒手段，柳氏万万做不出来，定是明珠病中生了臆想！」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明珠，你告诉太后，你大腿上根本没有针眼，对不对？你不能为了赌气，把杀人的罪名扣在你姨娘头上啊！」
我看着爹爹满是希冀的眼睛，转头看向嬷嬷。
「嬷嬷，劳烦您去借一扇屏风来。」
爹爹愣住了：「明珠，你要干什么？」
太后挥了挥手，几个太监立刻搬来一扇巨大的插屏，将我和几位年长的老太君、诰命夫人围在里面。
屏风内，我看着那些面露疑虑的夫人，平静地伸出手。
「嬷嬷，帮我把裙子提起来。」
嬷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寻常女儿家让人看了身子，那是奇耻大辱。
可她明白我的意思，什么都没讲，而是抖着手，将我的裙摆慢慢卷起。
当我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时，屏风里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一位老太君手里的拐杖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双本该白皙无瑕的腿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针眼。
有的已经成了陈年的黑点，有的还是最近刚结的血痂。
旧伤摞着新伤，像一条条毒虫爬满皮肤。
「作孽啊……」
一位夫人捂住嘴，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这还是人干的事吗？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我把裙子放下，看着她们震惊心疼的脸，轻声解释。
「姨娘说，女孩子脸上的肉最娇贵。扎在腿上，别人看不见，既能让我长记性，又不耽误我以后嫁人。这也是为我好。」
屏风撤去。
几位老太君走出来时，脸色铁青。
为首的老太君直接走到爹爹面前，狠狠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你们褚家一窝子畜生！」
「宁如霜和她娘那样厉害的人，也就是她们去得早，否则你就该当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爹爹被啐了一脸，却连擦都不敢擦。
爹知道大势已去，咬着牙对我说。
「褚明珠。你今日非要置你亲生父亲于死地吗？你别忘了，你姓褚！你若是把事情做绝，我就将你从褚家族谱上除名！」
在大沥朝，被宗族除名的女子，连死后都不能进祖坟。
褚明玉也在旁边尖叫起来：「对！把她赶出家门！让她去大街上要饭！」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他们好可怜。
「好啊。」
爹爹愣住了，似乎没听清。
我看着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爹爹，你把我除名吧。我不稀罕你们的庇护了。至于要饭，太后娘娘宫里的燕窝很好吃，我不用去大街上要。」
爹爹再也说不出话来，直接被侍卫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