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从库房里取出了那块平安玉。
玉佩仍被白绢仔细包着。
正面是山河清平,背面是景和长宁。
它原本是我与萧鸾音为孩子挑选的第一件礼物。
后来孩子没能出生,它便被锁进旧库。
再后来,她忘记了这块玉的来历,让景和将它佩在身上。
我曾以为自己永远无法原谅这件事。
如今再看,胸口只剩下一点很淡的钝痛。
有些伤不会消失。
只是它不再能决定我往后的路。
我将玉佩装回锦盒,交给进京办事的周大人。
书墨问:“公子要把它送回去?”
“嗯。”
“可这是小公子的东西。”
我望着院中那棵已经长高的海棠。
“正因如此,才该让她留着。”
那个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已经在临河为他埋下名字,也终于放下了不属于我的罪。
剩下的记忆和愧疚,该由萧鸾音自己承担。
锦盒送到京城那日,萧鸾音正在别院修补那张摇床。
周大人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她。
“沈公子说,他不再恨殿下,但也不会再回头。”
“这块玉,是让殿下记住那个孩子,不是让殿下用它换取原谅。”
萧鸾音打开锦盒,看到玉佩时,手指剧烈颤抖。
许久,她将玉贴在心口,弯下腰,无声地哭了起来。
过去她最怕我恨她。
后来才明白,恨至少意味着仍然牵挂。
真正的结束,是我终于可以平静地把与她有关的旧物归还,不再需要她给出任何回应。
那一晚,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策马出城,也没有命人传信问我,是否还愿意见她一面。
她只是将平安玉挂在摇床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玉佩轻轻撞上木栏,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一个未曾长大的孩子,在寂静长夜里唤了一声母亲。
萧鸾音坐在摇床边,直到天亮。
此后每年孩子忌日,她都会独自来到别院。
她不再向旁人诉说后悔,也不再期待有人替她传回我的消息。
她终于学会承认,有些错可以补偿,有些债可以偿还。
唯独被辜负过的真心,不能因为她已经后悔,便重新回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