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大面试点门外。
路过的同学一边低语，一边把讥笑的目光投向我。
或许是因为我身上荧光橙的衬衫，又或许是因为我发肿的眼泡。
一个之前被我拒绝过告白的女生冲我大笑。
“红灯哥，今天还是一样惹眼嘛！”
她偏过头去，和身边人一起起哄。
“穿得跟个红绿灯一样，小丑一个。”
“说是全色盲，其实跟瞎子没什么两样。”
裴舒白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正专心跟周屿讲解着面试注意事项。
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也可能是听见了，但并不在意。
老师急匆匆赶来。
“陈佑安，你怎么回事？不是交代过，不要穿这么花哨的颜色吗？”
她扭头去看裴舒白。
“你没帮他把关吗？今天这么重要……”
话没说完，被周屿打断。
“老师，这怎么能怪裴同学？陈佑安也不是小孩了，穿什么颜色衣服，是他自己的事。”
他身边的朋友附和。
“就是啊，学神时间宝贵，怎么能浪费在替人确认衣服颜色上。”
“只是同学关系而已，没那个义务！”
老师疑惑的视线犹疑在我和裴舒白之间。
我也同样困惑。
明明在周屿出现之前，所有人都默认我们会有和过去一样亲密的未来。
我们商量过要选择的专业和未来的就业。
憧憬过怎么布置出租房。
有一次，她脱口而出一句：“等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可今天，她选择让我变成一个笑话。
她承诺的一辈子，原来短到18岁就截止。
“陈佑安。”
周屿温声叫我。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你自己要穿成这样的，不是吗？”
一旁的裴舒白抬起头，目光全看向他。
她还是没有开口。
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我。
我从回忆中脱身，自嘲地笑笑：“老师，是我自己选的。”
裴舒白选了没有我的未来。
也是时候，该我做选择了。
没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白衬衫，我穿着那件荧光橙上衣，走进了面试点。
考官们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我一眼，陆续低头打分。
结束面试后，我被裴舒白堵在楼梯转角。
“是我挑错衣服了，考官们没说你什么吧？”
“能说什么？”
她笑了：“又生气？”
“不是还有高考吗？我陪你复习，保证你考上清大，可以了吧。”
“你别当着周屿的面甩脸色，他为这次面试准备了好多天，你别影响他心态。”
一句“那我呢”哽在喉间。
为了跟她上同一所大学，过去几年里，每一天我都在拼命学习。
高中三年，没有一天我睡眠超过6个小时。
多可笑。
我扯扯嘴角：“知道了，我不会跟他争保送名额。”
毕竟，我已经答应我爸。
要去南港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