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保送结果出来了。
  我和周屿,仅仅差了0.1分。
  在公示板前顿住几秒,我转身就走。
  “陈佑安。”
  裴舒白追上来。
  她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躲开。
  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腕上的编织红绳。
  和周屿手腕上的,是一对。
  而我攒了一整年零花钱给她买的手表,才戴了没几天,就不知去处了。
  她嗤笑一声:“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都冷战好几天了,还没够?”
  我摇头否认:“我没跟你冷战。”
  是已经无话可说了。
  裴舒白强塞给我一叠教辅资料。
  “没保送上而已,你耷拉着脸给谁看?”
  “明天周六去图书馆,我帮你查缺补漏。”
  明明是在求和。
  但她眉眼间的不耐,看上去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余光一瞥见出现在转角的周屿,她扭头跟了过去。
  我轻轻的叹气声,落在了她懒得理会的风里。
  晚上放学,我刚回到家。
  收到裴舒白的短信。
  【明天要帮周屿庆祝保送成功,帮你辅导的事推迟到下周。】
  【他挺高兴的,我不好放他鸽子,你能理解吧?】
  我按灭屏幕,没感到意外。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跟班长相约去买书,他硬是把我拖到了周屿的庆祝宴上。
  正巧撞上裴舒白在帮周屿切蛋糕。
  她皱起眉:“你怎么来了?不早说,蛋糕都不够分的。”
  我转身想走,被几个同学拉到角落坐下。
  周屿笑着拍拍她手臂:“是我让班长把陈佑安叫来的,再怎么说,大家也是同班同学嘛。”
  裴舒白眉目缓和,把一份蛋糕推到周屿面前。
  “你喜欢的口味,我这份也归你。”
  难得放松,桌上气氛热烈,很快有人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裴舒白第一个中招。
  她的一个朋友问:“老实交代,你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
  裴舒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坦诚道:“在。”
  起哄声中,周屿耳朵红了。
  我静静看着,只觉得今天桌上的西瓜有些寡淡。
  第二次,又是裴舒白。
  周屿眨了眨眼,笑问:“你有没有什么心里话想跟陈佑安说?”
  裴舒白愣了一下,直直看向我。
  气氛有些凝滞。
  周屿笑着补充:“要说真心话。”
  又沉默了几秒。
  裴舒白突然说:“其实,一直照顾你挺烦的。”
  “天空是什么颜色,玫瑰是什么颜色,你一遍又一遍地问,真的很烦。”
  “你手里的西瓜是红色,是像红灯的那种红色,你看不出来吧?所以你说你讨厌红色,真的很装。”
  手里那块西瓜,突然开始发烫。
  我想起她曾经说过,血的颜色也是红的。
  那时我点头说:“我知道红色是什么了,我妈去世那天,医生说她浑身都是血。”
  “红色是一股铁锈味。”
  这一秒,我再次被那股漫天的铁锈味淹没。
  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西瓜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我胃里一阵翻搅,抑制不住地扭头干呕。
  身边的女同学立刻跳起来,声音尖利:“陈佑安!你有病吧?你好恶心!”
  我抖着手去扶餐桌,死死撑着站起身来。
  下一秒。
  有人喊:“酒瓶转到你了!”
  “这次是大冒险!”